“你怕她?”
杨建军怂唧唧的耸肩膀,“你不怕?”
杨大山当着张玉娟的面可是要面子。
“我怕她个屁。再敢跟老子唱反调,我把她扫地出门。”
张玉娟淡淡的掀起眼皮。
“快别说了。香兰姐丑了点脾气差了点,但她工资可不少。”
杨大山:“……”
“谈钱太俗气。”
张玉娟柔柔的一笑,起身提着暖水瓶倒了开水在茶缸里。
“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是……看在建军的份上,再委屈委屈吧。”
杨建军抬起头,“爸……玉娟干妈说的对。”
商议到最后。
决定明天就叫那秃头过来把宋婷婷带走,只要宋婷婷成为对方的人,就是宋香兰回来都没有法子。
杨大山也松了一口气。
趁着晚上。
他去送张玉娟回去。
到了院门口,张玉娟不让他送。
“别送。叫人看到要说闲话。”
杨大山偷偷摸了她的腰,“我不怕别人说闲话。我为了你去死都愿意。”
“大山。别说死,我舍不得。”
张玉娟一把年纪依然保养的很好,也没什么白头发。
“既然舍不得,那你留下。”
“要死啊。阿聪怎么看我?”
“阿聪阿聪的。你只记得跟王大海那个粗人的儿子,跟我的孩子忘得一干二净。”杨大山红了眼,抓着她的手放在胸前。
“建军去公社卫生院了。你晚点再回去。”
张玉娟不肯。
也没在挪动步子。
杨大山心里一喜,拉着她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小房间里摞了几个蛇皮袋,放了一点农具。
除此以外,是一张木板床。
他进了房间迫不及待的脱了衣服,抱着张玉娟心肝宝贝的一通乱叫。
张玉娟长叹一口气。
原本心头的不悦,随着他的手也烟消云散。
渐渐的……屋里升了温度。
……
宋香兰紧赶慢赶到了隔壁市,已经是傍晚没了船前往青阳。
她总不放心。
拉着沈慧君的手满脸愁容,“慧君。我担心杨大山那个畜生不干人事,早早的把婷婷卖了。”
沈慧君让宋香兰坐在蛇皮袋上。
她在车站问人,有没有开车去青阳的。
开车去青阳要走很远的路,得要到天快亮才能到。
大家一般都等轮渡。
“我给钱。五块钱一趟。”
“十块钱一趟。”
没人说话。
沈慧君牙一咬,“二十块钱一趟。另外我再给一罐午餐肉。”
有个中年汉子经过听到了她的话。
“先给一半钱,我拖拉机能开过去。”
“行。”
沈慧君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里面拿了十块钱。
“上了拖拉机先把十块钱给你,剩下的十块钱到青阳再给你。”
那个汉子同意了。
沈慧君跑过去喊宋香兰。
“妈。我们坐拖拉机回去。”
“多少钱?”
“钱财乃身外之物。”沈慧君背着大背包,扶起宋香兰眼里没有对钱的计较。
婆媳二人上了拖拉机。
一路“突突突……”的开往青阳。
青阳多山,山不高但路难走。
颠簸的宋香兰一脸菜干色,沈慧君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灌了一肚子冷风。
半路还歇了一个小时。
沈慧君下了拖拉机吐的昏天暗地的说不出话来。
她气喘吁吁道:
“妈。我们集聚了一肚子火气,回家后火力全开。”
宋香兰看着她狼狈又心疼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辛苦你了。等回家给你做椒盐小排吃。”
“真的?妈做的菜最好吃。”
沈慧君打开水壶,先拿给宋香兰喝了一大口。
婆媳二人喝了一些水。
现在天气热,包子馒头是放不住。
两人饿着肚子吃了点水果。
开拖拉机的汉子歇了一会。
看了一眼天空中的满月。
“婶子。咱们赶路吧。这几天天气好,要是没月亮我也不敢走夜路。”
沈慧君扶着宋香兰上了拖拉机。
拿了一件衣服包着她的头,说是怕夜里风大吹的人头疼。
宋香兰赶紧从布包里找了一个蓝色的围巾。
给沈慧君的头也包起来。
“咱们女人不比男人气血足。他们吹个夜风没事,咱们到年纪大了一堆毛病出来了。”
那汉子很羡慕。
“婶子。你们婆媳关系可真好,我前面还以为是母女。
我老妈跟我媳妇两人就跟乌眼鸡一样。
一见面恨不得先用眼神杀死对方,我夹在中间儿子难过。”
沈慧君笑了。
“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
宋香兰握着她的手,“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儿媳妇。”
拖拉机突突的声音淹没了她们的话。
到了公社。
已经是早上七点多钟了。
宋香兰提议先填饱肚子,省的回去还要煮早饭吃。
到了早餐店。
开拖拉机的汉子也跟她们一起吃了早饭,一人一碗海鲜卤面。里面放了虾和鱿鱼、海蛎,卷心菜。
宋香兰又要了三个包子。
一人一根马蹄酥。
三个人风尘仆仆夹杂着狼狈,吃面的时候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唯独沈慧君吃饭依然保持一贯的细嚼慢咽。
“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听说昨天下午小泉大队有个女学生想私奔被家里人抓回去了吗?”
沈慧君竖起了耳朵。
低声道:
“妈,咱们家是小泉大队吧?”
“是。”
“说有个女学生私奔被家里人抓回去。”沈慧君有点想不通,女学生不应该好好读书吗?
宋香兰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问了一句:
“跟谁私奔?”
站着等炸油条的男子回道:
“说是屠宰场的一个小学徒。那小子被打的不轻。”
“我听说那女学生学习很好,是她家里人想让她嫁人。还是一个什么秃头。”有人也回了一句。
宋香兰三两口吃了碗里的面。
冲那位汉子开口:
“我再多给你要两个包子,你现在就送我们回去。”
沈慧君赶紧从布包里拿了饭盒。
把没吃完的东西打包。
她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马蹄酥,得要吃饱了回家护着婆婆和小姑子。
一向说话都细声慢语的沈慧君,此刻心里全都是干死杨家人的念头。
宋香兰付了钱。
开拖拉机的汉子没有被人打断吃饭的不快,眼睛里全都是看八卦的兴奋。
“婶子。到了地方说一声。我不急着回去。”
“我家也就下去两个公社远。”
“需要帮忙说一声。免费不加钱。”
宋香兰没有错过他眼神里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你给我开快一点。”
……
一大早。
小黄庄的黄秃毛叫上几个人,骑着自行车过来接亲。
陈秀琴早上五点钟就到了家收拾。
院子里打扫的很干净。
堂屋大门上贴了一张剪的红纸。
大壮二壮两个人很高兴。
“姑姑结婚了。我们有喜糖吃了。”
“妈,今天吃大肉吗?”
陈秀琴盛了一碗面条,左边耳朵连着脑袋都用纱布包了起来。脸上也青紫了一大片。
“滚。别在这里碍事。”
她端了面碗到宋婷婷房门口。
从裤腰上解下钥匙开了门,宋婷婷一个健步想冲出来被她给推了回去。
“宋婷婷。我劝你死了出去的心。”
“同样作为女人,你还能读书算是比我们都幸福。
做人差不多就行了,别想读书将来去城里当工人嫁给城里人吃商品粮。”
陈秀琴用力把碗放在她床头柜上。
“哼。秃毛家有五间砖头房子,家里还种了茶叶。几个兄弟都能挣工分,你这享福的日子不过,偏要学城里人读书。”
宋婷婷恨恨的吐了她一脸唾沫。
“我妈回来饶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