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进了自家院门,抓起桌上的大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半壶凉白开。
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宋强那个王八羔子真不是个东西,杨柳也是个没气性的窝囊废。”宋香兰坐在椅子上开火,“遇上事就在那哭爹喊娘,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
她自己立不起来,往后过成烂泥也只能怪她自己。有钱有五个闺女,死命跟宋强要抚养费。不用伺候男人的日子不香吗?”
沈慧君和宋婷婷站在一旁。
谁也不敢吱声。
“宋老大更是个蠢货。当年给爹妈选阴宅,绝对是抠门没给风水先生塞够钱。”
宋香兰越骂越气,连大哥都捎带上了。
“老宋家这风水都乱套了,净出些管不住下半身的歪瓜裂枣。
还有村口那个算命的瞎子,满嘴胡说八道,非说宋强命里无子。这下宋强为了他那句屁话,连脸面都不要了。”
“宋家老祖宗在下面不干活。遇到这种子孙,天天入梦揍他。”
宋家祖宗……阴魂入梦代价很大,天天入梦代价更可怕,他们不想为了不肖子孙魂飞魄散。
骂了一通,宋香兰顺了顺气。
舒服多了。
她抬眼盯着沈慧君,语气严厉的嘱咐:
“慧君,你给我听仔细了。以后向东要是敢在外面招惹不干不净的女人。你不用跟他废话,直接拿剪刀把那玩意儿绞了,让他跟你当姐妹。”
“他当姐妹,你专门找男人在他眼前晃悠。”
沈慧君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
“妈,我记住了。”
宋香兰转头看向宋婷婷,“婷婷,你也要记住。以后找对象把眼睛擦亮。
遇上渣男别犹豫,半夜扛着床都要跑。实在不行咱们就去父留子,生男生女一个样,生一个咱们就好好养。”
坐在旁边小竹车里的福宝仰起头,大眼睛盯着宋香兰。
“剪。宝剪。”福宝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
宋香兰心里的火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她俯下身,一把将福宝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小肉脸。
“还是我们福宝最乖。将来要是遇不到好男人,咱们就不结婚。奶奶给你挣一大座金山,咱们自己花。”
福宝在宋香兰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金山。宝花。”
旁边的佑宝坐在竹板凳上,嘴角挂着口水“嘿嘿嘿”地直乐。
宋香兰看了一眼佑宝,伸手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你小子以后长大了,可别学你表叔做渣男,也别去做舔狗。”
佑宝听不懂。
继续流着口水傻笑。
宋香兰叹了口气,这小子看着有点傻气。
陈最坐在门槛上抱着膝盖,大气都不敢喘。
他生怕干妈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他还是个纯情小奶狗。
他时不时拿眼角偷偷瞄她。
宋香兰瞥见陈最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语气软了下来。
“陈最。晚上想吃点什么?”
陈最咽了口唾沫,哪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点菜。
“干妈,厨房里太热了,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正说着,院门被人推开。
聂小川推着自行车走进来,宋香梅坐在后座上,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大姐,你来有事?”宋香兰起身迎过去。
“我怕你气出个好歹来,特意过来看看。香荷拿了老四家烟酒和鸡鸭跑了,秦萍气的连大爷和祖宗都干上了。”
“他们那点烂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离婚不离婚随他们折腾。”宋香兰翻了个白眼。
“二姐也是个眼皮子浅的。以前天天城里人自居,回娘家就跟鬼子进村一样。”
宋香梅提着竹篮子,走到水井边打水。
她把篮子里的芒果和葡萄倒进木盆里,用井水镇着。
“我看杨柳离不成。”宋香梅叹口气:“杨柳娘家那些人绝对不许杨柳离婚回来吃白饭。杨柳自己也不想离婚。”
宋香兰摆了摆手。
不想再提宋强家的糟心事。
她剥了一个葡萄拿给福宝吃,“小川,你跟春霞的婚事筹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事。
宋香梅脸上乐开了花。
“聘金我们打算给六百八十块。春霞等了小川几年,是个实诚的好姑娘。我家小川能娶到她祖坟冒青烟了。”
宋香梅转头叮嘱聂小川:
“结婚以后生儿生女都是命,你可绝对不能拿这事给春霞气受。”
聂小川连连点头:
“妈,你放心。咱们老聂家这姓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没有儿子传宗接代我根本不在乎。”
宋香梅一闲下来就待不住。
她走进厨房。
看到墙角堆着几个大地瓜,卷起袖子。
“我给你们做点炸枣尝尝,香兰从小最爱吃这个。”
宋香兰笑着说:“小时候谁不喜欢吃油炸的东西。”
宋香梅手脚麻利地洗净地瓜。
削皮切块,上锅蒸熟。
沈慧君闻声凑进厨房,看着案板上的材料吞了吞口水:“大姨,能做点甜口的吗?”
“有。我这就去炒芝麻和花生。”
宋香梅打开冰箱,拿出一块肥肉切成碎丁,下锅煸出金黄的猪油。
她把切好的胡萝卜丝、高丽菜丝倒进锅里翻炒,最后加上焯过水的海蛎撒盐调味。
地瓜蒸熟捣成泥,趁热倒入糯米粉加水,揉成一个光滑的黄面团。
宋香梅揪下一团面捏成小碗状,塞进咸口馅料封口搓圆。
包起甜口馅料的,就捏成椭圆形。
厨房里热火朝天。
此时的聂小川跑去找春霞说今天的八卦。
春霞拉着聂小川的胳膊,眼睛亮得吓人。
聂小川把今天定亲宴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春霞听得直拍大腿。
“这种惊天大瓜,我居然没在现场,”春霞懊恼地跺脚,比错过当万元户还可惜。要是她和聂小川结婚,那今天她就在现场吃瓜。
想想好幸福啊。
“小川,要不咱们明天先把结婚证领了?”
结了婚,她就能跟着聂小川去宋家庄。就能深入绯闻中心,获得第一手吃瓜资料。
聂小川懵了。
“领证?这也太急了吧。”
“结了婚,我就算宋家的正经外甥媳妇。以后宋家再有这种大场面,我就能光明正大地吃瓜了。”
聂小川……“咱们下个月就结婚了。”
春霞说干就干,拽着聂小川就往黄家跑。
一进门,春霞就向全家人宣布:“我跟小川明天就去领证。”
黄家几个兄弟对视一眼。
集体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向聂小川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同情。
这小子以后有得受了。
擦不完的屁股,填不完的坑。
自家妹子爱八卦,嘴上还没个把门的。不是在得罪人就是在得罪人的路上。
春霞妈张琴从柜子里翻出早就开好的介绍信。
连同户口本一起塞到春霞手里。
“这会儿民政局还没下班。要不你们现在就去把证办了?”张琴在一旁催促。
聂小川咽了口唾沫。
腿肚子直转筋。
春霞嗔怪的瞪了她妈一眼,“妈。你急什么。搞得我多恨嫁一样。”
“你都多大岁数了。小川同龄人的孩子过几年都能生小孩子了。”
聂小川捂着胸口,扎铁了老心。
他赶紧出声表态:
“明天一早我就带春霞去领证。明天中午我请大伙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婚礼还是按原来定的时间办。”
张琴:“就别去国营饭店浪费钱了。”
春霞拿着介绍信,兴冲冲地拉着聂小川跑出门。
直奔宋香兰家。
一进院门,春霞就把明天领证的事说了。
宋香梅喜得合不拢嘴,拉着春霞的手直念叨:
“委屈你了。”
春霞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吸了吸鼻子,眼睛往厨房直瞟。
“什么东西这么香?”
宋婷婷端着一个大瓷盘从厨房走出来。
盘子里装满了刚出锅的炸枣,表皮金黄酥脆,油光发亮。
“我大姨刚炸的,你这鼻子可真灵。”宋婷婷笑着递过去一根。
宋香兰拿了三个大碗,拨出三份。
“小川,你端一碗送去春霞家。婷婷,这两碗你给刘大花和王寡妇送去尝尝鲜。”
宋婷婷应了一声,端着碗出门。
宋香兰站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丑女,回来了没有?来家里吃炸枣。”
刚巧留丑女背着背篓进了院子。
听到喊声应了一声,洗了个脸才过来。
她抓起一个炸枣咬了一大口。
“香,真香。”留丑女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开口,“香兰,咱们运输队最近生意爆满,咱们这些人天天连轴转,人手实在不够用了。”
宋婷婷听到这话立刻接茬:
“缺人手?我跟嫂子这几天过去帮忙。”
沈慧君擦了擦手,在一旁连连点头。
春霞也附和:“我也去帮忙。”
留丑女咽下嘴里的食物,眼底透出一股掩不住的兴奋,“光你们三个去还不够,咱们还得要招收新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