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鸥咬牙,一把拉过唐小虎,手劲儿极大。
“今天必须分家,我受够了跟他们纠缠在一起的生活。我回娘家,家里亲戚都说几个孩子不如以前懂事有礼貌。”
她声音尖利,在不大的屋子里回荡。
“你要是不肯分,明天咱们就去民政局领离婚证。这日子我一天也过不下去。”
赵晓鸥害怕儿女也变成令人讨厌的人。
她一想他们的行为,好像也不知不觉享受老两口占便宜带来的好处。
也觉得一切理所当然。
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唐小虎被她拽得一个踉跄。他看了看哎哟哎哟叫唤的父母,又看了看满脸怒容的媳妇左右为难。
“晓鸥,这时候提分家不合适吧,我爸妈都被打了……”
“你心疼你爸妈?”
赵晓鸥对他很失望,学坏真的很容易。
“你那叫孝顺吗?你看看你妈每次回你外婆家,跟土匪进村有什么区别?
连吃带拿人家早受不了了、今天这事儿就是报应。
她平时就是挑软柿子捏,怎么没见她去三姨家打劫?去三姨家早被丢海里喂鱼,咱们有四个孩子我不想将来我的孩子也被人指着鼻子骂。”
她想说已经惹人厌了。
宋香荷听见这话,气得直翻白眼。
去宋香兰家打劫?
她借十个胆子也不敢。
“父母在不分家。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小虎,你问问几个孩子愿意分家吗?”
唐小虎被怼得哑口无言。
厨房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春霞拍着手走出来,嘴里还嚼着没咽下去的鸡蛋。
“哎呀,吃饱了。”
春霞抹了抹嘴,转头看向宋香梅,“妈,你不是要去医院做全身体检吗?你这衣服都脏了,得找件干净的换洗衣服啊。”
春霞目光一转,盯上了宋香荷那屋的房门。
她大步流星走过去。
宋香荷一看这架势,也顾不上疼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
挡在房门口。
“你要干什么?不要脸的东西干不要脸的事。眼皮子浅的破烂玩意儿,把我家一星期的鸡蛋都吃完了。”
春霞胳膊肘猛地往外一拐。
宋香荷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整个人就被拐到了旁边。
脚下不稳。
摔在墙角。
“妈。”春霞回头就是一嗓子,“你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儿媳妇被欺负了。”
宋香梅平时是个泥人性格。
她早把春霞看的比眼珠子还重要。
一听春霞被骂破烂货,宋香梅嗷地一嗓子扑了过去。
“二丫头,你家才是破烂货。一家子破烂货凑一块儿了。你真是浪费了爸妈一晚上的时间,当初爸就该被你贴墙上。”
宋香梅一把揪住宋香荷的头发。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抓头发、掐脸、吐口水、下黑手……
什么阴招损招全用上了。
春霞趁机钻进宋香荷的房间。
唐老头见状,抬腿就要往里进。
“死老登,你想干什么?”春霞扯开嗓门尖叫,“拿开你的咸猪手。非礼啊,不顾人伦的死老登非礼啊。”
唐老头被这声尖叫吓得一激灵,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明明还有一米多远的距离。
“你别胡说八道。”
“你别过来,我有厌老登症。症状还不轻,医生说没办法治疗。只能离老登远点。”春霞顺手抄起一把鸡毛掸子指着唐老头。
唐老头转头冲唐小军喊:
“小军。快过来把她弄出去。”
春霞冷笑一声:“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我马上回娘家把我那八九十号堂兄弟全叫来,堵在你们厂门口讨个说法。我看看是你们厉害还是我黄家厉害?”
赵晓鸥赶紧拉住唐小虎,往后退了两步。
“咱们不管,咱们只管等会儿分家的事。”
唐小军一看这阵势。
也怂了。
站在原地没敢动。
钱红看不过眼仗着自己年轻力壮,冲上去要撕扯春霞。
春霞反手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脆响。
钱红嗷一声,刚接触到春霞就被踹了一脚。“龇牙又咧嘴,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摆平了钱红。
春霞推开房门反锁起来,在房间里大搜查。
她打开柜子。
挑出几件宋香荷从宋香梅那儿顺来的旧衣服。
又趴在地上,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沾满灰尘的蛇皮袋。
打开一看。
里面藏着两瓶好酒,还有几个空酒瓶。
春霞一点没客气,把酒、一包冬瓜糖、衣服和一双半新不旧的皮鞋全塞进一个蛇皮袋里。
收拾妥当。
春霞提着蛇皮袋走出来。
唐小军正挡在门口。
春霞抬腿就是一脚,正踹在唐小军肚子上。
唐小军一时不防,把站在身后的唐老头撞翻在地。
春霞快步走到扭打在一起的老姐妹跟前。
她上去拉偏架,死死抱住宋香荷的胳膊。
“妈,快打。”
“回头去三姨那里卖个好。”
宋香梅没多少力气,这会儿也打累了。
手里力气不重。
春霞见状暗中使劲,在宋香荷腰上狠狠掐了两把。
宋香荷疼得直叫唤。
春霞松开手,拉起宋香梅就往门外跑。
“二姨,二姨夫。谢谢你们今天的款待啊,我带我妈先回了。”
跑到门口,春霞还不忘回头喊一句:
“城里人就是爽快,下个月我再来看你们哈。”
门一开。
门外挤满了探头探脑的街坊邻居。
大家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笑容,还有人故意看向半空中。
“今天天气很好。”
“我们路过。”
“对对对,路过。”
扒着别人家门偷听被抓包,多少有点尴尬。
春霞反应极快,换上一副笑脸。
她抓出一把冬瓜糖,挨个分给外面的老太太大妈们。
“阿嫲婶子们,吃糖吃糖。”
春霞一边分糖一边诉苦,“我这二姨啊,为了这个家真是掏心掏肺。
前阵子我结婚,她带着一家七八口子去吃席。
临走还把随礼的一毛钱给要回去了。连吃带拿的,把我妈气出了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
邻居们听得直咂嘴。
“我这当儿媳妇的,不能眼看着婆婆受委屈啊,今天必须来找回场子。”春霞叹了口气,“让大家看笑话了。”
说完,春霞拉着宋香梅,一溜烟跑没影了。
屋内。
宋香荷披头散发地躺在地上,嘴角流着血,气得浑身发抖。
“土匪,强盗。”她拍着大腿破口大骂。“哈巴狗咬月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匪。我要找……找宋老大算账。”
想来想去只有找希望一家兄弟姐妹都和睦的宋老大和宋老二。
唐老头捂着摔疼的腰,“你们宋家的女人,就没一个好东西。娶进门的也不好,幸好我们唐家娶媳妇眼神毒辣。”
眼神掠过钱红,唐老头有种啪啪被打脸的痛感。
赵晓鸥冷着脸,站在屋子中央。
“今天必须分家。”
宋香荷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赵晓鸥还要提分家。
她转头看向唐小虎,眼神里带着几分指望,“小虎,这也是你的意思?”
唐小虎低着头。
他不想离婚,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妈,就分吧。”
街坊四邻不知道要怎么阴阳他们。
钱红一听要分家,眼珠子一转。
她可惦记着这套房子呢。
“哟,大哥大嫂这是不想尽孝了啊。”钱红阴阳怪气地开口,“行啊,想分家就分。不过丑话说前头,你们要分出去可以,钱和房子一分也别想带走。”
赵晓鸥积压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说话。”赵晓鸥指着钱红破口大骂,“你个不检点的破鞋,是个公的你都要睡。
周围这些街坊邻居老少爷们,哪个没被你勾搭过。下至二十上至八九十,你炒菜都快糊了。”
“公婆一辈子的积蓄,不想留给亲孙子留给野种是他们的事情。”
唐老头……财产必须留给亲孙子。
门外的邻居们正竖着耳朵听呢。
听到这话,几个大妈脸色瞬间变了。
钱红恼羞成怒,她觉得自己天赋异禀。赵晓鸥就是嫉妒,连春霞都说她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想犯的错误。
她找的人质量不高。
但数量多啊。
“你就是羡慕嫉妒。”钱红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老娘有本事才把邻居街坊都睡了个遍。你男人也差点被我睡了,我那是看不上他窝囊样。”
这话一出。
门外彻底炸锅了。
几个大妈气得脸都绿了。
天塌了。
赵晓鸥瞥见门外的动静,故意揪住钱红的头发扇耳光。
大声嚷嚷,“我让你不要脸,我让你勾搭男人。街坊邻居的男人你都不挑食,见个公的随处大小勾。”
唐小虎一看媳妇动手了,也压不住火气。
上去踹唐小军。
唐小军当然不能站着挨打,两人扭打在一起。
赵晓鸥的四个孩子见状,一窝蜂涌上来。
大丫二丫帮着亲妈打钱红,两个小儿子逮住唐小宝就是一顿胖揍。
唐家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门外的女人们气冲冲地跑回家,揪住自家男人的耳朵就是一顿痛骂。
没过多久。
居委会大妈带着红袖章赶来了。
而此时的春霞拉着宋香梅,美滋滋地往汽车站走。
她还不知道,自己刚才这一通操作直接把唐家拆了个四分五裂。
唐家彻底分家了。
不仅如此,唐小军和钱红成了筒子楼里的过街老鼠。
唐小军出门被女人们指指点点明着骂他不是个男人,说他还不如骚猪有用。
他一气之下提出了离婚,想要卖掉工作离开这里。
钱红不肯离婚,两人开始拉锯战的打架。一到晚上家里就是鸡飞狗跳,锅碗瓢盆乱飞。连带着宋香荷和唐老头都差点被波及到住院。
钱红出门就被男人的老婆们追着打。
宋香荷引以为傲的脸面,彻底被踩在了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