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耀祖吃痛,往后退了一步。
嘴里的烟掉了。
留丑女不给他喘气的机会,又一爪子过去。
“前列腺窜成脑膜炎,一脸的王八相。老娘怕你天生王八命还是满嘴喷粪命?你祖辈都是命比草贱下九流的货色。”
留丑女追着他转了半个圈。
林刚媳妇和林牧媳妇也跑过来,两个人跟看戏似的杵在那里。
留丑女的目光扫过来。
“你们两个眉毛下面是粪坑,嘴巴连着肠子。话不会说,连两个爪子都被人敲断了吗?”
两个儿媳妇身子一抖。
“平时在家逼逼叨叨没完,到了外面跟缩头乌龟下的蛋一样,一个个没卵用的怂货。以后再敢在家里跟我儿子刺挠一句,我把你们脑袋骂到你娘家妈裤裆里去。”
两个儿媳妇不想当着众人的面丢脸。
一只脚从侧面伸出来。
乔耀祖跑的正欢。
一只脚踹在他腰上。
他摔在地上,滚了一圈。
宋香兰收回脚。
乔耀祖还没爬起来,宋香兰提着他喊王志亮帮忙。“把他给赶出去,让他们在你家闹事吗?”
王志亮上前提着乔耀祖的衣领。
把他拽到外面的路上,一直离家三四百米才停下来。
王家亲戚纷纷动手。
女人把乔招娣和乔老太婆连推带搡的弄出去,男人把乔老头给拐出去。
宋香兰一套王八拳砸在乔耀祖身上。
乔耀祖两只手护着脸,侧过身想躲。
拳拳到肉。
乔耀祖蜷成了一团,像个泥鳅一样乱滚,滚到了路边的水沟里。
留丑女拽着乔招娣一顿打。
乔招娣的头发散了半边,脸上被抓了好几道印子,嗷嗷叫。
王志和老妈从里面冲出来,扯着嗓子喊:
“快叫人弄个推车。”
她又回头冲屋里喊:
“拿绳子来。”
林刚媳妇和林牧媳妇这时候才彻底醒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上去,把乔招娣的两只胳膊给摁住了。
乔招娣还在嚎。
留丑女的手还抓着她的头发没松。
林刚媳妇啪地给了乔招娣一巴掌。
“狗屎起码是软的,没见过你这种又臭又硬的屎橛子。”
乔招娣捂着脸,嚎声更大了。
有人从屋里扔出来一捆麻绳。
三四个人七手八脚,把乔招娣的手捆上了。
水沟那边,宋香兰打完了。
她从沟里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乔耀祖在沟底躺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半天爬不起来。
两个看热闹的后生跳下去,一人架一条胳膊,把乔耀祖从沟里拖了上来。
王志和老妈跑出来,看了看乔耀祖的惨样赶紧吩咐:
“都绑起来,送到乔招娣婆家去。”
她从兜里掏出一沓零钱,往旁边几个人手里塞。
“辛苦了辛苦了,帮我把这两个瘟神送走。回头我再请你们吃饭喝酒,今天就请你们帮忙。”
村里两个婶子接了钱,居然有二十块钱。
爽快地一拍大腿。
“我们家老头子有空,他推车我们老姐俩跟着过去。”
乔耀祖和乔招娣被摁上了三轮车。
乔耀祖还想挣扎,被一个婶子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老实点,再动把你扔路边沟里冻一宿。”
另一个婶子坐在乔招娣旁边,压着她的肩膀,嘴也没闲着。
“你说你也是。大过年的人家结婚你来闹什么?回去你男人知道不得打断你的腿,后悔离婚早干什么了。”
“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乔招娣的嗷叫声随着三轮车突突突地远去了。
留丑女的火还没灭。
留丑女的眼睛锁住了被众人拦住的乔母。
留丑女追着乔母骂:
“老毕塞子嘴巴松,恨不得闺女送去古代的花楼。有你这种妈倒了八辈子血霉。”
留丑女对着乔母上演女人最擅长的动作。
乔母不甘示弱跟她打,嘴里也在骂:“你那不要脸的女儿捡我女儿不要的垃圾,舔着个大逼脸应该给我女儿敬茶喊姐姐。”
留丑女:“生活没有滋味,蛤蟆点评人类。你女儿丢掉金镶玉,你们肠子悔青了都没用。”
她扭头又骂乔老头子。
“好处都你得到,坏事一点不沾身。好狗不挡道,好驴不乱叫。一家子凑不出一个人类,全他妈动物世界最下等的那一页。”
乔母被骂得缩着脖子跑了。
乔老头也跑。
这长得丑八怪一样的老太婆太凶了。
留丑女喘着粗气,目光扫到自己的两个儿媳妇身上。
林刚媳妇和林牧媳妇身子一僵。
来了。
留丑女骂完了外人,开始收拾自己家的。
“还有你们俩。”
林刚媳妇赶紧低头。
林牧媳妇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人家动手的时候你们在干嘛?眼珠子长到脚后跟了?你们两个但凡有半点用,用得着我一个快六十多的老太太冲上去。”
两个儿媳妇的头低得快埋进胸口了。
留丑女骂完了,胸口还在起伏。
她很气。
气的不光是乔招娣来闹事。
她气自己没防备。
没想到乔招娣敢在这天来闹事,她怕影响到林芳的婚事。
她看了一眼王家的院子门上的红绸有一条被扯歪了。
喜字还贴着,总觉得那股喜庆劲儿散了大半。
她越想越气。
连带看王家都觉得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办喜事,连大门都看不住。
她瞪着王志和老妈,眼睛都喷火。
王志和老妈差点给她跪下。
“亲家母,都是我的错。我没想到她们会来,毕竟乔招娣都结婚了。”
“你没想到?你能想到什么。”
留丑女把手一甩,转身就走。
王志和老妈转头看向宋香兰。
“志和干妈。你帮我说和说和吧。我真的是没想到乔家居然来闹事。你说他们怎么有脸来闹事。”
宋香兰把鞋在路边石头上磕了两下,看了王志和老妈一眼。
“留丑女这个人你也了解,嘴硬心软。等她气消了就没事了。”
王志和老妈使劲点头。“还请你说两句好话。”
宋香兰又说:“今天是好日子。别让两个贱人把大家的兴头都搅了。你们赶紧招待客人吧。”
院子里的人重新坐回位子上。
有人把歪了的红绸重新绑好。鞭炮又响了一轮。
村里人站在外面看了半天热闹。
看到留丑女还在追着乔家人骂,笑着问:
“留丑女,你骂人的本事跟宋杀猪学的吧?”
留丑女:“一字不落的学习,我是兰兰的关门大弟子。”
村里人乐了。
又有几个围着宋香兰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
“老宋退休几年了,杀猪的本事一点没落下。你刚才那两脚把乔耀祖踹得跟球似的滚来滚去。瞧你这身手还真不错。”
宋香兰弯腰拧了拧裤腿上的泥水。
“每天站桩打拳没断过。”
旁边有人啧啧两声。
“难怪。难怪。”
林牧媳妇这时候凑过来了,脸上堆着笑。
“婶子,你这身手好,不知道收不收……”
她话还没说完。
留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来了。
一只手把林牧媳妇扒拉到一边。
“屁眼嗑瓜子,怎么张得开嘴。”
林牧媳妇的笑僵在了脸上。
“有好处冲第一个,遇到事情躲后面当缩头王八。抬屁股坐嘴上,不知道香臭的东西。”
林牧媳妇讪讪地退到一边去了。
要是宋香兰今天没来。
留丑女想到这里,胸口堵得慌。估计一个人对着乔家的人,她不好朝王家发火只好跟陌生人一样的儿媳妇发火。
宋香兰问:“你腰没事吧?”
“没事。”留丑女的声音有点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