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媛往后缩了缩,没敢接话。
黄牙男见她害怕,得寸进尺地凑上前。
“阿媛,上次我妈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以后在咱们家住久了,就知道她有多好。我跟你说,我对你可是……”
赵媛听的害怕,也怕宋香兰以为她不检点。
急忙辩白,“我不用知道你妈妈有多好。你离我远一点。”
“阿媛,你住的是我家的房子。”黄牙男觉得像赵媛这样的浮萍女遇到他一个城里人,肯定会扑到他怀里求抱抱。
表面的拒绝,不过是女人装矜持罢了。
听说女人说不要就是要,说远一点就是你抱抱我。
宋香兰在旁边听得直犯恶心。
她抬起脚,脱下布鞋。
黄牙男还醉在自己的话里。“阿媛,我知道你口是心非,你心里喜欢我迷恋我。你上次对我笑了一下,我就是被你的笑容勾引的丢了魂魄。”
“啪。”
宋香兰拿着鞋底,直接扇在黄牙男的嘴上。
力道之大,直接把黄牙男打得一个趔趄。
“你他妈干什么?”黄牙男捂着嘴惨叫。
“狗不能喂饱,人不能太好。”宋香兰拿着鞋底指着他,“什么狗屁刀子嘴豆腐心。刀子嘴就是刀子心。
瞧你那副发春野猫的德行。追不起女人就撒泡尿把自己淹死,别在这恶心人。对你笑就是勾引你,你如此普通自信的傻屌。”
黄牙男眼珠子瞪得溜圆,指着宋香兰大骂:
“你个老太婆是谁啊?敢打老子。”
“我是你祖宗十八代仰望的存在。”宋香兰一把将赵媛推回屋里,“进去。”
宋香兰反手把门关上,将黄牙男关在门外。
门外立刻传来踹门声和破口大骂。
“臭娘们。这是我家的房子,你们赶紧给老子滚出来。”
“等会儿就把这破骚狗窝还给你。”宋香兰冲门外喊了一句。““牙黄口臭胳肢窝生锈,臭豆腐比你身上的味道香。一张嘴以为你嘴里分过尸沤过粪。”
“小伙子啊,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长得歪歪呆呆,赖赖唧唧。跟猿猴没进化好返祖失败一样,一点精神气没有,说句实在话,满大街闭上眼睛捞一个都比你强啊。”
外头的黄牙男气的嗷嗷叫。
屋里光线昏暗。
一股子霉味。
赵媛脸色惨白,快步走到床底,拖出一个破烂的编织袋。
袋子里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他们进来看过了?”宋香兰扫了一眼凌乱的床铺。
赵媛眼圈红了。
“肯定是被动过了。我临走前衣服不是这么放的。他们总是想进来就进来,还说什么房子是他们的,有权什么时候进来都可以。”
“我爸在家就不敢进来。”
她急忙跑到墙角,抓起一双脏兮兮的解放鞋。那鞋臭气熏天,赵媛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鞋垫底下,掏出一个塑料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卷得紧紧的钞票。
赵媛长长出了一口气。“幸亏我爸说钱得藏在最脏的地方。这双鞋他半年没洗过,那些人嫌臭没动。”
“把东西收拾了,咱们马上走。”宋香兰催促道。
赵媛手脚麻利地把他们的生活用品以及衣服,还有赵胜利剃头用的东西都装起来。
两个蛇皮袋,就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宋香兰拉开门。
黄牙男还堵在门口,看见赵媛提着行李,恼羞成怒。“好啊,你们还想跑。我们好心收留你们父女,你连句谢谢都不说就要走?做梦呢。”
“我们给了钱的。”赵媛躲在宋香兰身后喊,“十天我们给了五块钱。”
宋香兰眼神一冷。十天五块钱?
现在的行情,一个月也就五六块钱。
这摆明了是欺负外地人。
宋香兰上前一步,扬起手对着黄牙男的脑门狠狠敲了两个爆栗子。
“哎哟。”黄牙男疼得抱住头。
“十天五块钱?你这破屋是金子打的?”宋香兰冷笑,“你这是抢劫。明明是打定他们外地人好欺负,宰了客还舔着脸说收留?老娘收留了你个锤子。”
“腿长在他们身上,想什么时候走就行。你算老几,在这里哔哔歪歪。”
黄牙男还想还手。
宋香兰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黄牙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走。”宋香兰拉起赵媛,大步流星地走出院子。
黄牙男在后头挣扎着爬起来,对着两人的背影破口大骂。“死丫头不识好歹。要不是看你那个残废爹太凶,老子早把你办了。”
宋香兰猛地回头。
黄牙男吓得一缩脖子,赶紧钻回屋里锁上了门。
赵媛脸色惨白。
宋香兰要回头去揍黄牙男,被赵媛给拉住。“阿姨,我以后不回来这里。走吧。”
赵媛胆小,害怕惹事。
宋香兰叹了一口气。
两人走到大马路上,宋香兰拦了一辆三轮车,直接回了县医院。
回到病房。
赵媛把手里的塑料包递给赵胜利。
赵胜利把塑料包放在腿上,一层一层解开,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的钞票。
有十块的,五块的,还有一块两块的。
甚至还有一毛五毛。
一分贰分伍分这种硬币。
赵胜利把钱全部推到宋香兰面前。
“恩人。”赵胜利眼眶发红,声音哽咽,“这一路上我们只要能挣钱的活,多脏多累我们都干。我给人剃头,她卖茯苓糕。存了六百多块钱。就是留着要还您的。”
宋香兰看着那叠钱,没有接。
赵媛在旁边擦着眼泪。“阿姨,这钱虽然不多,但我们以后还会挣。只要我爸腿好了,我们就能挣钱。”
宋香兰叹了口气,伸手把钱拿了过来。
“钱我收了。”宋香兰把钱揣进兜里,“刚才你们租的那地方已经退了。出院以后直接去小泉村找我。我给你们安排活儿。赵同志,你也该给赵媛考虑考虑了。”
“她是个女孩子,始终要安定下来。我那厂子里不少退伍老兵,你们肯定合得来。”
赵胜利激动得嘴唇直哆嗦,“谢谢恩人。你说的对,媛媛跟我受苦了。”
赵媛眼泪下来,“爸,不是这样的。要不是你,我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我奶奶她们根本不要我,就因为我是个身体不好的女孩子。”
“你是爸爸的天使啊。”
宋香兰爱怜的搂着赵媛,“你爸爸的腿也需要休养,以后别东奔西走了。我那里需要你们这样可靠的人,到时候去帮我的忙。省的我总是分心。”
“嗯。宋姨我们出了院就过去。”
“行了,养伤吧。”宋香兰又说春霞过来了,她去看看医生怎么说。
走廊尽头,聂小川正扶着春霞一步一挪地走过来。
宋香梅跟在后头,脸色还是煞白的。
“三姨。”春霞一看见宋香兰,委屈得直撇嘴,“小川非拉我来医院。大夫刚才把我骂了一顿,还抽了我好几管血,疼死我了。”
县医院走廊的穿堂风吹得人发冷。
宋香兰盯着春霞那张肿了一圈的脸。“你看看你现在这状态,哪点像个正常的孕妇?这才六个月,往后还有好几个月,你一定要听医生的话。”
“你婆婆和小川有很大的责任。”
春霞低着头不吱声,手在衣角上绞来绞去。
过了半晌。
春霞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聂小川。“小川,我想吃街角那家的刈包,再加两张油饼。”
聂小川眉头拧成了疙瘩。
“大夫刚抽完血,你还要吃那油腻玩意儿?那东西不好。”
“我真的饿了。”春霞撅起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肚子里空落落的难受。我一紧张就想吃东西,再说也是你儿子想吃。”
宋香兰指了指走廊外头。
“小川,你去外面菜市场,买两根黄瓜,再买几个西红柿洗干净拿过来。”
“三姨。”春霞快哭了,拽着宋香兰的袖子,“肚子里的孩子想吃刈包,光吃黄瓜西红柿能顶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