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拿这阵势没办法,只能掏出笔记本,刷刷写下一张字据,让双方签了字。
也就是这个年代警察还干这种事。
等后面几十年后一切规范,根本不干这种事了。
字据到手,宋香兰侧开身子。
“搜吧。”
几个警察进了屋。
蔡家人和乔家人紧紧跟在后面,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过任何一个角落。
被宋香兰几个人堵在了院子里。
“他们是公务在身能进去,你们要是进去那就是私闯民宅。到时候我告你们入室抢劫。”宋香兰说完给了留丑女一个眼神。
留丑女会意。
和林芳以及闻讯赶来的刘大花一人找了一盆脏水。
对着院子里的几个人泼了过去。
蔡家的人气的跳脚,一开口一股难闻的味道顺着黏糊糊的水进了嘴里。
刘大花丢开盆。
拿着抹布上前擦,“哎呦,对不住了。我这岁数大了手脚不利索眼睛还有花痴病,看到年轻的小伙子总觉得是我那个去了对岸的狗男人回来了。”
她上下其手。
留丑女也不认输,几乎挂在了另外一个身上。
手就不停的捏了捏,还揉了揉鲜嫩的脸。“啧啧啧……年轻的身体就是带劲。我这绝经十年的老太太,总觉得又能生孩子了。”
吓得蔡家两小子抱头鼠窜。
跑到了院子外面。
这小泉村的老女人太可怕了,都没人管吗?
她们两人对视一眼,对着乔家老两口走过去。乔老头以为也有这待遇,换来刘大花一脚踹。
“哪来的死土狗。”
乔母被留丑女拽头皮的位置还疼的嘶嘶,吓得贴着墙根跑出去。
四个人顶着一身馊味瑟瑟发抖。
里里外外翻了半个多小时。
明面上的柜子、箱子全打开了。
的确有几件成色不错的瓷器和摆件。
蔡家两兄弟看到的时候,眼睛都亮了,立刻指着说:
“这些绝对是老物件。”
宋香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拉开抽屉掏出一沓泛黄的纸。
“看清楚了。这是我跟我闺女去京市潘家园淘货的收据,上面有卖家的签字和红头印章。这几个碗和花瓶,全是我买回来的。”宋香兰把收据拍在桌上。
“强盗也没你们这么嚣张。看到老物件都想据为己用。”
“为人民服务是一点没记住。”
警察拿起来仔细对了一遍。
确实是对得上。
除了这些有来路的东西,屋里再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财物。
警察走出门,对着蔡家的人摇了摇头。
“没有你们说的建盏。”
蔡家两兄弟脸色瞬间煞白。
两千块钱加连登七天报纸,这可不是一笔小开销,更丢人的是这面子全砸了。
两人死死盯住乔母。
乔母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张玉娟明明说……”
她赶紧捂住嘴,但已经晚了。
宋香兰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乔家人和蔡家人。
“蔡家的东西肯定丢了,这我不怀疑。”宋香兰语气冰冷,字字诛心,“但有些人连蔡家当年丢的是建盏这种绝密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还能找亲戚来栽赃到我家里。”
宋香兰目光锐利地盯着乔老头和乔母。
“乔家两个怂货连个公社都去不明白。他们怎么对蔡家的传家宝如数家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乔家人身上。
宋香兰提高音量。
“乔家当年干了缺德事。要么是他们偷的,要么是他们认识当年截留蔡家财物的人。现在眼红我过得好,想借蔡家的手来敲诈我。”
蔡家两兄弟眼神瞬间变了。
看乔家人的目光就像看两块死肉。
乔母脸色惨白,拉着乔老头连连后退。
“你放屁,我们没有。”
警察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两位,关于蔡家财物的下落,看来你们需要跟我们回所里详细交代一下了。”
蔡志勇见警察没搜出想要的东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一把拉住准备撤退的警察,转头看向宋香兰。“杀人不过头点地。既然是一场误会,赔偿金我给你。登报道歉就算了。我再多给你加两百块钱。”
宋香兰靠着门框。
听到这话直接笑出鹅叫声。
“两百块钱买你们蔡家的脸面?蔡志勇,你是不是觉得你们家那点破事,别人都不知道?”
“你们蔡家的脸皮子也就两百块钱,老祖宗那点面子被你们丢的一干二净。”
“你什么意思?”
“你家当年犯了事,家产被没收。虽说现在过了二十年放出来了,也平反了。
但你家的古董全追回来了吗?
你说那是你家的传家宝就是你家的传家宝了?”
宋香兰眼神锐利地盯着他,“咱们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当年南退从青阳去对岸的船紧张得很。
多少人趁乱偷了一箱又一箱的宝贝卸下来私吞。
你们蔡家当年有没有干这种顺手牵羊的买卖?”
蔡志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脚。
“胡说。你这个老太婆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有数。”
宋香兰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你家祖上也就是在咱们这种穷乡僻壤算个地主,有几个糟钱。
真要有机会接触那么多稀世国宝,那也是见了鬼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登报道歉,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去请新城市政府的人来帮我评评理。”
蔡志勇眉头拧成个死结。
“新城市政府?”
站在一旁的留丑女双手叉腰,大着嗓门吼了一嗓子。“吓死你。我家兰兰的儿子,可是副市长。”
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几个警察嘴角直抽搐,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吭声。
蔡志坤:“菜市场的副市长吧?”
蔡志勇脸色难看至极。
“蔡家以前是犯过错,但现在已经平反了。你家里有人在体制内,居然还敢明目张胆地敲诈要钱?”
“这叫敲诈?这是我受尽委屈才得到的精神损失费。”宋香兰拍了拍手里的字据,“蔡志勇,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答应了就得做到。
今天是两千块,以后你要是再敢来我家放屁,可就不是这点钱能摆平的了。”
蔡志勇咬紧后槽牙,甩手转过身,一言不发。
宋香兰转头,目光冷冷地扫向缩在墙角抖成筛糠的乔家老两口。“至于你们俩。敲诈勒索加诬陷好人。这罪名够你们把牢底坐穿了。
等判了刑,直接送到西北那边的矿山去敲石头。你们这把老骨头,估计也就够敲半年的。对比一下杨大山死的有多惨,你们估计更惨。”
乔老头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乔母更是吓得直接尿了裤子,一股骚味散开。
留丑女嫌弃地捂住鼻子,指着他俩骂:
“连宋家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就敢来指认偷东西。
警察同志,你们看看这两人长得贼眉鼠眼的,怎么能信他们的话。分明是跟那两个老混蛋狼狈为奸,诬告好人。”
宋香兰转过头,冲留丑女竖了个大拇指。
“成语用得不错。”
留丑女得意地昂起头,“狗剩背的几个成语前面背后面忘,倒是我耳朵听出茧子都记住。”
带队的警察一挥手,几个手下上前,掏出手铐就往乔家老两口手腕上铐。
“走吧,回所里慢慢交代。”
乔母一看手铐亮出来,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警察同志。冤枉啊,都是张玉娟。是张玉娟让我们这么说的。”
宋香兰立刻接话。
“张玉娟的话你们也敢信?她那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前些年她逢人就吹,说年轻那会去城里当过两个月帮佣,跟好几个大家族的人都认识。
还说什么建盏就是用来招待客人的,凤穿牡丹的瓶子是拿来插花的。说得跟她自己就是大家闺秀一样。”
宋香兰顿了顿,拔高音量:
“她还炫耀过,当年要不是她手脚快,把那些东家给举报顺手又转移了人家的财产,她能过上几天好日子?你们家丢的东西,指不定全在张玉娟手里。”
蔡家两兄弟越听,脸色越阴沉。
眼里已经快冒出火星子了。
留丑女脑子转得快,立刻顺着宋香兰的话往下说。
“张玉娟以前穿的那叫一个时髦,细皮嫩肉的。逢人就说自己有的是钱,只是现在不方便拿出来用。我当时还纳闷什么钱不方便拿出来用。”
留丑女摸着下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当年不方便,怎么现在还不方便?她一个孤寡老太太,不挣钱不干活,这几年天天神神秘秘地往后山跑。跑到山里去刨土啊。”
蔡志勇两人的目光全变了。
“警察同志。”蔡志勇压着火气开口,“既然有了新线索,是不是该去搜一搜张玉娟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