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高小英,父母教育孩子很正常。大人养家糊口太累,打打孩子出气也寻常。再说如果孩子很优秀,大人也不会动手。
村长很理解高有钱,家里几个女儿。
在青阳这里,路过的耗子都要啐一口的人家。
高有钱总要发泄情绪,“有钱,家务事也有个度,别搞得太离谱。”
他转头冲躲在门外发抖的二英摆手,“二英,别在这儿杵着了,你爸爸挣钱辛苦你们姐妹也要体谅。一点家务事把你吓得跑我家里乱说话。”
村长摇着头走了。
他前脚刚走。
高有钱转头一把扯过二英。
“啪。啪。”两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抽在二英脸上。
“让你出去乱嚼舌根。”高有钱恶狠狠地指着她,“明天跟我去你外婆家,把你妈那个贱骨头接回来。到时候不许乱说话。”
高二英被打的嗷嗷哭。
刺耳的刹车声在院门外炸响。
面包车还没停稳,车门猛地被拉开。
聂二花像疯了一样冲进院子。
一眼看见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的高小英,还有捂着脸哭的二英。一群哭声里还能听到严兰兰惨烈的声音以及高老妈恶魔一样的啐骂:“我会把这个东西给弄出来的。”
高小英一见来人,哇的一声嚎了出来。
“外婆。我让妈妈逃出去了。呜呜呜……外婆,我好疼。”
聂二花的心瞬间被刀扎碎了。
她扯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高有钱。你个畜生。”
聂二花张牙舞爪地扑过去,对着高有钱又挠又踢。
可她昨天吃不下睡不着脚底发软。
连高有钱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高有钱一把推得倒退了好几步摔在泥地上。
“岳母,你跑我这儿发什么疯?”高有钱冷眼看着她,理直气壮。
里屋。
严兰兰本来已经疼得没力气了。
听见外头亲妈的动静,拼命挣扎着要喊出声。
高老妈眼疾手快,抓起旁边一块擦桌子的破毛巾塞进严兰兰嘴里。
“闭上你的臭嘴。”高老妈冷着脸压低声音,“敢坏我儿子的事,老娘掐死你。”
高老妈转身就要去关房门。
严兰兰拼着最后一口气,猛地把头一甩,舌头一顶,拽掉手里的毛巾。
“妈。救我……”
这声惨叫划破了整个院子。
宋香兰推开车门走下来。
她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局势,下巴微抬。
“周放,撂倒他。”
话音未落,周放已经几步跨上前,猛地一个扫堂腿。
高有钱毫无防备,“扑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等他爬起来,刘大花和留丑女已经像两座大山一样压了上去。
刘大花骑在高有钱背上,双手抡圆了往下砸。
留丑女更绝,十根指甲对准高有钱的脸就是一顿狂抓。
“哎哟。你们这些泼妇干什么?”高有钱捂着脸惨叫。
刘春花不声不响地拎起个小板凳压在高有钱的大腿上。
铁锥子对着高有钱的小腿肚子,“噗嗤”就是一扎。
“嗷……”
高有钱疼得眼珠子直翻。
屋里的高老妈将擀面杖压在严兰兰的肚子上,用力的往下压。
王寡妇和王老娘进去看到这惨烈的一幕。
王寡妇一把薅住高老妈的头发,将她从床上拉下来。
两人把她拖到了堂屋里。
王老娘七十多岁腿脚不利索,嘴上功夫却毒。
她攒了一大口浓痰,“呸”的一声,正中高老妈脑门。
“老不死的。干绝户事,我吐死你。”
两人一边抓一边吐,把高老妈整得毫无还手之力。
没人去管床上躺着的严兰兰。
聂二花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进屋。
严兰兰看见亲妈眼里全是欣喜,虚弱地张嘴那声“妈”还没出口。
聂二花两步跨到床前。
“啪!啪!啪!啪!”
正反四个大嘴巴,抽得严兰兰嘴角直接破了。
“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你为什么破坏你姐的婚事?”聂二花打完,手哆嗦得不成样子。
看了一眼严兰兰身下的血,眼眶又红了。
冲着外面大喊:
“来人啊。兰兰流产了。”
刘大花听见动静,甩开高有钱冲进屋,扯起床上的一床破被子,连人带被子将严兰兰胡乱一裹,直接扛在了肩膀上。
院子里,高有钱已经被打得满脸花,喘着粗气起不来。
宋香兰走到他面前。
“拿钱。”
高有钱梗着脖子耍横:“老子没钱。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出高家庄。”
“是吗?”宋香兰冷笑一声,“你一个结了婚的男人诱骗小姑娘,把人肚子搞大了还不给治。这叫流氓罪是要坐牢的。我倒要看看,今天高家庄哪个不怕死的敢包庇你这个罪犯。”
“谁包庇罪犯就是犯罪,想吃免费的牢饭请站出来。”
这话一出。
墙头看热闹的几个邻居脸色变了。
其中一个假模假样地干咳两声,“有钱啊,这事闹大了不好,先把你小姨子送医院再说吧。”
高有钱急冲着正被扛出屋的严兰兰大喊:
“是她勾引我。我一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哪里禁得住骚狐狸勾引。”
“严兰兰,你听见了吧?”宋香兰语气平淡,“如果是你主动勾引你姐夫,那我们现在就把你放下。这事你自己兜着。”
严兰兰这人谁都不爱,只爱自己。
最在乎的就是自己过得舒坦。
算计亲姐姐,也是图高有钱能给她好日子。
可刚才高有钱不肯送她去医院,现在还敢说是她勾引。
高有钱的凉薄把她逼到了悬崖边。
仇恨涌上心头。
严兰兰咬牙切齿地喊出声:“我不是自愿的。是他强勾我,我一个小姑娘疯了会看上人老吊软的还一身老登味的二手男人。”
高有钱脸都绿了,破口大骂:
“你个贱表子。你放屁。”
宋香兰懒得听狗咬狗,“你肿眼泡大黄牙,胳肢窝里蛆虫安了家。
哪个小姑娘会勾引你,挣了两个硬币吹牛成了万元户。高家庄的牛都被你给吹死了。”
不管谁对谁错,他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一定占大部分的错。
宋香兰冲刘春花等人抬了下巴。
“砸。”
刘春花、留丑女几个老娘们二话不说,抄起院子里的锄头、铁锹,对着窗户、门板、水缸,一通乱砸。
乒零乓啷的声音震耳欲聋。
“别砸了,别砸了。”
高有钱看着刚买的几件物件报废,撑不住了。
“我给钱。”
他哆哆嗦嗦掏出卷成一团的钞票。
“二十。”
宋香兰继续叫人砸,“把他家房子拆了总归值点钱。”
高有钱:“我去拿钱。”
宋香兰押着他进了里屋拿钱,高老妈在那里破口大骂。
骂一句,被王老娘一口唾沫吐她嘴里。
高有钱拿了钱,宋香兰数了数有三百块。
“周放你拿钱,把人拉上送医院。”
周放和张淑婷、聂二花一起带着严兰兰,快步上了面包车离开。
院子里。
剩下宋香兰带的一群老太婆。
高家庄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高有钱的三个兄弟:高有金、高有银、高有元提着粗木棍,气势汹汹地冲进院子。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谁啊,跑到我们村来撒野。”高有元挥着棍子走在最前面。
话还没落地。
一直站在门边的王老娘扔了拐杖,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猛地扑上去,死死抱住高有元的腰。
她的双手还在他腰上使劲抓了几把。
高有元一愣,“你个死老太婆,松开。”
王老娘不仅没松,反而整个人贴上去,一张满是褶子的脸凑近他下巴,撅起嘴就要亲过去。
“哎哟,天杀的高家人对我一个老太婆动手。我守身如玉,你休想坏了我的道心。你想对我老太婆干什么?”王老娘大喊,“哎呀,不准亲我。”
“什么?你为我疯为我狂为我哐哐撞大墙。你再痴迷于我,我绝经多年的月经就要来了。”
高有元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死老太婆,你滚开。”
“你说什么坐……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