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施昌荣清了清嗓子。
他放下咖啡杯,整理了一下衣服的领口,目光灼灼地看着众人。
“你们看我。”施昌荣指了指自己,“我能帮上什么忙?”
桌上的人齐刷刷看向他。
这位可是货真价实的海外老钱家族掌门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做派。
陈最脑子里灵光一闪:
“伯父。你简直是现成的老丈人啊。到时候那个女骗子要是需要家长出面,你就扮她那个刚回国的海外华侨老父亲。回来寻找丢在国内的女儿。”
施昌荣摸了摸下巴,居然认真思考起来。
“可以。我以前在商会上应付过不少这种投机倒把的骗子,我知道他们想看什么样的排场。”
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烈起来。
几个人头碰头。
开始密谋这场针对傅家的连环局。
谁负责找人,谁负责出钱,谁负责搞包装,谁负责放诱饵,安排得明明白白。
宋香兰端着杯子,靠在椅背上。
她摸了摸心口,看着眼前这帮正儿八经商量着怎么诈骗的人。
“怎么对刑法上的事越做越熟练了?这不是个好兆头。”
她甚至觉得要是换到三四十年后那个法网恢恢的年代,自己这伙人一准得连夜买票跑路。
“幸好干得早啊。”宋香兰小声感叹了一句,端起杯子喝干了最后一口牛奶。
周放笑道:“干妈。你别怕,我们办事靠谱。”
宋香兰:“便宜傅家了。我们一帮人出主意。”
吃过早饭,众人兵分几路。
周放、宋香兰带着施昌荣和施欣怡回房间商讨具体的包装细节。陈最出去找刘宇坤租一辆符合老钱家族身份的豪车。
顾青平则抹了把嘴,钻进了海市最乱的棚户区。
棚户区深处。
一处漏风的破平房。
顾青平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扯着嗓子喊:
“姚寡妇。没死出来接活啦。”
屋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咒骂。
一个烫着大波浪、穿着红色紧身裙子的女人掀开帘子走出来。
她手里还捏着根劣质香烟,眼尾画着上挑的眼线,透着股风尘味。
“叫魂呢顾老鼠?”姚红吐了个烟圈,斜倚在门框上,“老娘昨天打了一宿麻将,还想补觉。”
“别睡了,大买卖。”顾青平拉了条长条凳坐下,“干完这一票,你能在当马那边买套带厕所的房子。”
“你晚上是打麻将还是……”
姚红夹烟的手顿住了。
一扭一扭的走到顾青平身边,一只手很自然的搭在他肩膀上。
半边身体靠着他。
居高临下的盯着顾青平的绿豆眼:“你别是被人把脑子打坏了吧?什么买卖能赚一套带厕所的房子?”
“杀猪。”顾青平冷笑,“杀一头肥猪。”
他把周放的条件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姚红听完,烟都烧到手指头了才反应过来。
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白给钱?首饰包包全归我?”姚红狐疑地看着他,“这活风险太大了吧?要是被对方发现我底细,我这副骨头可不够人家拆的。”
“怂了?”
顾青平翘起二郎腿,“你以前坑那些来进货的老板时,不挺能演的吗?”
“那能一样吗?”
姚红瞪他,“那是几百块的买卖,你这是要诈骗十几万。还是去骗个在国外混过的老江湖。再说我为了几百块还搭进去身体。”
“有人教你。”顾青平抛出底牌,“货真价实的海外千金手把手教你礼仪,真材实料的老华侨给你当爹撑腰。
豪车、司机、行头,全给你配齐。你只要把那股见钱眼开的姿态收一收,装出高冷端庄视金钱如粪土的样就行。”
姚红咽了口唾沫,心里的贪念疯长。
她受够了这棚户区的馊水味,受够了每天为了几块钱跟老男人们周旋。
她是个母亲,不想孩子一直待在这鬼地方。
“你觉得我能高冷端正吗?”她看到钱就跟狗看到骨头一样,骨子里刻着的基因怎么改得了?
“瞧你那德行。装也不会吗?你晚上喊爽,实际真的爽吗?”
“干了。”
姚红一咬牙,“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什么时候开工?”
顾青平站起身,“现在跟我去酒店见老板。”
姚红赶紧回屋跟大女儿说一声,叫她有什么事情找隔壁的吴奶奶。
顾青平带着姚红赶往酒店。
另一边,傅华年正攥着那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在公用电话亭外焦躁地徘徊。
昨天被顾青平用钱砸了脸后,他一晚上没睡踏实。
满脑子都是那洋酒的味道和那沓厚厚的大团结。
老同学查出的申西富人区地址,更是像钩子一样死死勾着他的心。
傅轻年凭什么就能在家里作威作福?
凭什么老娘把好资源全给他拉线?
如果自己能攀上这个姓顾的老板,弄到大门路……
傅华年眼神逐渐变得贪婪而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听筒,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哪位?”听筒里传来陌生人的慢条斯理的声音,背景音里隐约还有悠扬的交响乐。
傅华年咽了口唾沫,语气不自觉带上了讨好。
“我找顾青平顾老板。”
“他去乐华大酒店陪一个国外来的客人,你记一下电话号码。”
……
顾青平刚到酒店。
就有电话响起,宋香兰听了一句把话筒递给他。
“找你的。”
顾青平接过电话。
“顾老板,是我。昨天在大排档……不打不相识的那个傅华年。”
“哦,傅家老大啊。”顾青平拖长了音调,“有事?”
“您昨天说的捡钱的门路……我想试试。”傅华年攥紧拳头,手心全是汗,“我保证我绝对是办实事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
这十几秒,对傅华年来说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行吧。”顾青平勉强开口,“看在你打这通电话的份上,算你有几分胆色。下午三点景华咖啡厅。过时不候。”
“好。我一定准时到。”傅华年大喜过望。
电话挂断。
傅华年看着嘟嘟作响的听筒,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他已经看到自己成为傅家真正掌权人的画面了。
豪华套房里。
顾青平放下电话。
他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周放和宋香兰。
“鱼咬钩了。”顾青平咧起嘴角,“这蠢货比我想象的还要急迫。”
宋香兰冷哼一声:“贪心不足蛇吞象。下午你先去探探底,看他能拿出多少本钱来玩。”
周放推了推眼镜。
目光落在刚刚进门的姚红身上。
姚红穿着那件俗气的红裙子,脸上的妆容也俗气,不过长得不错。她局促地站在昂贵的地毯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施欣怡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围着姚红转了一圈,兴奋得脸颊发红。
“底子不错,身材也好。就是仪态太差,眼神太飘。”施欣怡双手一拍,“交给我了。我保证把她变成一个谁看了都要惊叹的豪门千金。”
姚红看着眼前这个像洋娃娃一样精致的女孩,脑子有点发懵。
她突然觉得这场局,可能比她想象的还要疯狂。
陈最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
“搞定了。”陈最把钥匙扔在茶几上,“奔驰。刘宇坤的一个兄弟当司机。花了大价钱搞定。”
“好戏要开场了。”施昌荣跟着进来,身上已经换了一套剪裁极佳的高级定制西服,手里拄着一根沉香木手杖。
施家父女二人纯属吃瓜人的属性。
宁愿贴钱贴人都要参与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