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兰倒是明白沈慧婷的想法,母亲一个人去婆家。婆母刁钻泼辣,男人属狗脾气,家里妯娌还有个大姑姐,听说都住在一栋楼里。
无异于小绵羊进入狼窝。
“他们不听你说呢?”
“我找他们街道办,我找他们厂的妇联。”沈母攥着拳头。
“没用。”宋香兰摆摆手。
“怎么没用?”
“你就是舍不得打,舍不得骂。街道办去了能干嘛?无非就是调解,调解完了男人保证不打,转头关上门打得更狠。”
“那你说怎么办?”沈母急了。
“你什么话都不用说,进屋先砸东西。”宋香兰语气平淡,“锅碗瓢盆,电视风扇,见什么砸什么。谁过来拦,直接对谁动刀子。”
沈母愣住了。
嘴巴张得老大。
“你那个不争气的女儿过来劝。”宋香兰盯着她。
“那……那我怎么舍得打她。”沈母结巴了。
气势瞬间泄了一半。
“她要是敢拦,你直接甩她几巴掌。”宋香兰越说越来劲,“打醒她。你告诉她,老娘在这拼命给你争活路,你要是有心就跟着一起砸,别装什么贤妻良母。”
沈母被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明明跟着宋香兰练的脾气大了。
关键时刻还是不够。
宋香兰……你那暴脾气在我眼里像是撒娇。
她打量着沈母那身精致的旗袍,和脚上那双圆头皮鞋,“你一个细皮嫩肉的老太太,跑去人家地盘上闹。万一他们急了眼,把你按在地上打一顿怎么办?”
“他们敢打长辈?”
“他们怎么不敢?”宋香兰乐了,“你那个亲家母可不是长辈,再说你当大家是文明人呢?
你跟我可不一样。
我干了几十年的杀猪买卖,手底下的力气都是练出来的。哪怕现在退休,我每天早上都在院子里练,隔三差五还要跟人打架活动筋骨。”
“没个好体力,你拿什么打架?你去送人头啊?”
沈母彻底傻眼了。
“咱们女人本来就弱势。打架的时候,手里必须得有趁手的家伙。”宋香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菜刀、铁锹、擀面杖,什么顺手拿什么。还得抱着大家一起死的决心。”
她转过头,眼神像鹰一样锐利。
“眼神要狠,手要黑。谁迟疑,谁就输。”
没有东西,就抱着一个人打。
哪里脆弱打哪里,实在不行就下嘴咬死不松口。
沈母咽了口唾沫。
看着眼前这个霸气外露的亲家母。
这才是有掀桌子的底气。
“那……香兰,你的意思是?”沈母彻底没了主意,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看着宋香兰。
宋香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你今晚看着那个姚红,觉得怎么样?”宋香兰突然转了话题。
“这……”沈母斟酌了一下用词,“看着像是在街面上混的。挺机灵,有眼力见。”
“那是三教九流里混出来的人精。”宋香兰手指敲了敲桌面,“爱钱,市侩,算计。”
沈母不解地看着她。
“你家慧婷要是铁了心想离婚,你按照我刚才说的方法,带几个街面上混的老太婆,带几把菜刀去砸门要人。直接把婚离了。”
宋香兰话锋一转。
“但如果她离不开那个家,又想在婆家立足。你就让她去找姚红取经。”
沈母皱起眉头,“找一个女混混取经?”
“对。找一个女混混取经。”
“我从来不看低任何在社会上挣扎着活下去的女人。姚红天天跟三教九流的男人周旋,满嘴谎话,一身俗气。
可她是个好妈妈。她自己吃苦受白眼,拉扯两个女儿读书。她拼了命地搞钱,就是想让女儿以后不走她的老路。她是一个令人佩服的母亲。”
宋香兰反而敬佩这样的女人。
“这种女人身上有一股为了活命能撕下脸皮的狠劲。她知道怎么对付烂人,知道怎么拿捏男人。这正是你女儿最缺的东西。恶人自有恶人磨。”
沈母脸上的焦躁藏不住。
她来回踱步。
“我好好的想想你说的话。”
“行了。转得我眼晕。”
“慧婷连啤酒都没碰过。她们今晚喝酒万一出点什么岔子……”沈母停住脚。
“出不了岔子。”宋香兰翻过一页,“你就是白操心,三个大活人还能有什么事情,施欣怡那股有钱人气质能唬住人。姚红那张嘴不会吃亏,说不定她们能开导你家慧婷。你今晚就睡我这。”
沈母坐到床沿边。
“我是真后怕。要是不去管她,哪天这丫头真能被那畜生打死。”
“你教女儿忍气吞声,这会尝到苦头了吧。”
“是我的错。”沈母眼眶泛红,“我从小就教她人心都是肉长的,家和万事兴。这下男的动手打她,她还总觉得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我这当妈的心都在滴血。”
宋香兰坐直身子。
“说点实在的。你们沈家门第不差,怎么那婆家人就这么不待见她?不光动手,明摆着是把火气往她一个人身上撒。”
沈母犹豫了片刻。
重重叹了口气。
“慧君两个哥哥前几年出国花销太大。沈志又要读书。家里那几年实在拿不出闲钱借给建国。
慧婷结婚的早,当时我们在南城没给她带多少压箱底的东西。这几年亲家明里暗里都在拿这些事情甩脸子。”
“就为这点东西?”
“还不止这些。”沈母脸色难看起来,“建国在厂办当副主任,他的关系户退休了。之前得罪的人太多,加上他一贯不会来事。自然被架空,就连工资都比同级别的少。
他一气之下想去深市发展,但又人生地不熟,想叫我们……”
宋香兰挑起眉毛。“去深市?他是冲着向东去的吧。”
沈母不说话了。
“想借向东的光?还想让向东给他在深市安排个肥差?”宋香兰语气冷了几分。
“我们没有答应。”沈母连连摆手,“亲家母,你把心放肚子里。建国那一家子都是眼高手低的主,干不了实事。
就连慧婷都不肯找我们帮忙。我们绝不拿去恶心慧君,更不会拖累向东。我家老头子说了,向东有今天是他的本事。
别人要是有能耐考进去体制内,再来说一声还行。这一个厂里上班的人就想进体制内,那不是做梦吗?”
宋香兰扯着嘴角笑了。
“亲家母,我也就是稀罕你这股子拎得清的劲。你和亲家都不是不管不顾偏心眼的人。
向东那个职位多少双眼睛盯着,他能有今天全靠自己努力和慧君的支持。也要多谢京市的雷家提拔。”
沈母当然明白。
所以她们夫妻是不会松口的。
……
按照之前定好的日子。
宋香兰领着陈最和小李去了古玩街。
周放和刘宇坤几个人没跟着进去
刘宇坤安排人手在古玩街来回走动盯着。
周放和刘宇坤也扮做客人,进了对面的一家店。
出门前宋香兰就敲定了计划。
周放他们这批年轻人绝不能露面。
这帮古玩贩子常年在海市混,路子野得很。
周放他们以后要在海市做正经生意,不能暴露在这群人眼里。几个人来到古玩城都是做了一点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