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红学的差不多,该去钓鱼了。
西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小提琴声。
宋香兰和姚红坐在临窗的位置。
宋香兰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盘着精致的发髻,脖子上一串拇指大的珍珠项链。
妥妥的富太太派头。
姚红坐在对面。
穿了一件剪裁得体的酒红色真丝连衣裙,烫了个大波浪,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慵懒又高贵的少妇风韵。
“别紧张,腰挺直。”宋香兰切着牛排,眼皮都不抬一下,“傅轻年就在斜后方那桌。从进门开始,他的眼神就在你身上转了五次。”
姚红手里的刀叉微顿。
“宋姨,这招管用吗?傅轻年这种男人,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我以前勾搭的都是穷人,还第一次勾搭这么有钱的人。到底要睡一次,让我知道有钱的男人睡起来是什么滋味。”
“他不缺女人,但他缺有底气、有风韵、还能在事业上给他带去利益的女人。”
宋香兰也不习惯穿这个旗袍。
走路做事不得劲。
“外头那些小姑娘以为他很有钱,见他贴上去。你不一样,你现在是个富商千金,还是个怨妇根本不差钱。”
“我手心全是汗。”姚红压低声音。
宋香兰瞪她一眼,“你看人的时候,眼珠子别乱转。你要把他当成一条狗,一条随时可以踢开的狗。别露出讨好的意思。想想这狗杂碎干的那些事,你还紧张个屁?你这是在替天行道。”
姚红端起高脚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
她调整了呼吸,将那种不可一世的傲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斜后方那桌。
傅轻年满心烦躁地吃着饭。
最近投到股市的钱都打了水漂。那个女人的钱还不够……得要再找一个。
他的目光却频频飘向窗边那桌。
那个穿红裙的女人骨子里透着一股熟透了的韵味,偏偏又带着拒人千里的高贵。对面的老太太更是气场十足,那一身行头,没有大几万下不来。
海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对母女?
“看什么呢,傅老板?”对面的合作伙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哦,那对母女啊。听说这几天刚住进饭店的总统套房。每天都有专车接送,派头大得很。估计是从港城或者南洋回来的财神爷。”
“外面回来的肯定有背景。”傅轻年擦了擦嘴。
“谁知道呢。反正出手阔绰。”
傅轻年眼底闪过算计。
宋香兰招手叫来服务员。
“买单。”宋香兰丢出一叠现金,“剩下的不用找了。算是你的小费。”
服务员眼睛亮起,连连鞠躬:“谢谢夫人。”
姚红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香奈儿手包。
路过傅轻年这桌的时候,她手里的包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掉在地上。
包扣弹开,里面掉出几张全外文的文件。
傅轻年眼疾手快,几步跨上前,弯腰帮她把东西捡起来。
“小姐,你的东西。”傅轻年递过去,目光扫过那几张文件。上面醒目的“Trust Fund”(信托基金)和几个巨大的零,还是让他心头猛跳。
姚红接过东西,淡淡地点了个头。
“谢谢。”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就走。
“两位是刚从国外回来?”傅轻年顺势递上名片,挡住了去路,“鄙人傅轻年,在海市做点小生意。要是两位在海市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姚红没接。
垂下眼帘扫了一眼名片。
宋香兰上下打量了傅轻年一眼。眼神挑剔。
她语气傲慢,“我们在海市只是路过办点事情。该打点的人已经打点好了。就不劳傅老板费心了。”
“交朋友多条路嘛。”傅轻年碰了壁,反而陪起笑脸,“夫人初来乍到,海市的水可是很深的。有本地人照应,总归方便些。”
“是吗?”
宋香兰嗤笑一声,“那就不打扰傅老板吃饭了。红红,我们走。”
宋香兰带着姚红径直朝门口走去。
傅轻年举着名片的手停在半空。
不仅没生气,反而激起了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这种有钱有背景又高傲的女人,要是能弄上手,顺便把她背后的资金拉进自己的盘子里……傅轻年盯着姚红扭动的腰肢,舔了舔嘴唇。
回到房间。
门刚关上,姚红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宋姨,你刚才那个派头太吓人了。我看傅轻年那眼神,还以为我们是两个裹着金钱走路的财神。”
“男人就是这副德行。”宋香兰坐在沙发上,踢掉鞋子揉着脚踝,“上赶着不是买卖。越是得不到的,越是觉得香。鱼已经咬钩了,接下来的饵得慢慢放。”
“接下来怎么做?”姚红倒了两杯水,递给宋香兰一杯。
“先晾他三天。”宋香兰接过水杯,眼中闪过精光,“三天内,无论他在哪制造偶遇,你都别给他好脸色。
等他急不可耐的时候,你再给他一点甜头。要他的电话,给他几句鬼话。”
姚红双手托腮,“要是以前,我早扑过去。能骗一点钱是一点。”
宋香兰:……
连着三天。
傅轻年每天准时出现在饭店的大堂。
他一直在找机会。
除了第一天那个气场压人的老太太,后头几天都只有姚红一个人出入。她总是戴着墨镜,踩着高跟鞋目不斜视。
傅轻年几次想上前搭话,全被那张冷脸怼了回来。
傅轻年有些焦躁。
好几次他都想甩手走人。
可是一想到那份信托基金文件,他又把步子收了回来。当年他追安西漾都能厚着脸皮追几年。现在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在眼前,怎么能轻言放弃?
第四天晚上。
天色微暗,饭店门口的风带着些燥热。
姚红从旋转门里走出来。她穿了一身浅紫色丝质吊带长裙。高跟鞋踩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走到路边,往两边张望。
等了几分钟,一直没有空车经过。
姚红眉头皱起,烦躁地低头看表。
傅轻年快步走过去。
“姚小姐,要出去?”傅轻年停在一步开外的位置,语气温和,“这个点在饭店门口不好打车。要是不嫌弃,我的车就在停车场,我送你过去?”
姚红侧过头,目光上下打量他一圈。
没说话。
也没有拒绝。
她打开手里的香奈儿包,摸出一盒万宝路。
傅轻年立刻凑上前,十分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烟盒。
抽出一根,双手递到姚红嘴边,跟着掏出金属打火机,护着火苗点燃。
动作熟练得挑不出毛病。
姚红夹着烟,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没一个好东西?”姚红冷不丁冒出一句。
傅轻年收起打火机,顺着她的话说:“姚小姐这话说得打击面可太广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