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蓝得发亮了。
南海滩的空气比帝都市中心湿很多,温度也接近热带地区,从舱门出去的一瞬间,潮热又带着咸味的风扑面而来。
楚欲走在前面,时戚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穿外套。
机场到酒店的车程不长,十来分钟就到了。
一进酒店,里面冷气开得很足,从外面的热风里进来,像跨了一个季节。
前台站着的是两个年轻女孩,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制服,头发都扎成低马尾。
楚欲走过去,两个女孩见到来人都同时愣了一下。
“有预订,楚欲。”楚欲淡淡道。
“啊!好……请稍等一下。”左边的女孩先回过神来,低头看电脑,键盘敲两下又抬头看一眼。
右边的女孩目光从屏幕移到楚欲脸上,又从楚欲脸上移到他身后时戚脸上,最后又移回屏幕。
“楚先生,顶楼总统套房,已经为您预留好了,这是您的房卡。”左边的女孩双手递过来,声音恭敬。
楚欲接过,“谢谢。”
他转身,时戚还站在他身后半步,手里扶着两个行李箱,肩上还背着一个包。楚欲伸手拉过时戚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侧。
“走吧,宝宝。”
两个人往电梯走,走到门口时戚的步子顿了一下,又迅速跟进去。
前台。
两人一走,左边的女孩先开口了:“他刚才喊旁边那个帅哥什么?”
右边的女孩看着电梯的方向。电梯门关上,数字开始往上跳。
“宝宝诶。”右边女孩说,“他喊他宝宝。”
左边的女孩慢慢转过头看着她,“那个黑头发的,我当时查询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名字很眼熟,是那个RNR的老大诶!”
“我知道。”右边女孩说,“那个红头发的,是时戚。”
两个人对视两秒。
“前几天新闻上传的正火,所以他们俩这是来我们南海这边度蜜月了?”
“肯定是啦!想不到天天干这牛马工作,还能见到这两个大人物。”
“值了值了!”
……
电梯里。
时戚握着楚欲的手,比平时紧一点。楚欲偏头看他,“怎么了?宝宝。”
时戚没说话,只是抿着唇看主人。
楚欲捏了捏他的手指,“听见了?”
自家小狗听力好这事,楚欲早有见识。
时戚的耳朵红了一点,“……嗯。”
楚欲笑了下,“她们说什么了?”
时戚摇摇头,“没……太远了没听太清,就是……您称呼我的事。”
电梯到了顶楼,门打开。楚欲拉着时戚走出去。
找到预订的房间,楚欲刷开房门,房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顿时敞亮。
时戚把行李放到一旁,看向主人。
楚欲走到窗边,按了一下开关。窗帘慢慢往两边拉开,一整面落地窗露出来,外面就是大海。
自己特意选的这间,有一整面面对大海落地窗的总统套房。
现在看来这景这氛围,啧啧,还真没选错。
时戚从后面走上来,手臂环住楚欲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两个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一片蔚蓝。
楚欲自然地往后靠进时戚怀里,问:“好看吗?”
时戚看着窗外,“好看。”手收得更紧。
“比你想象的呢。”
时戚低头亲了亲主人的脸颊,“比我想象的好看。”
楚欲没说话,抬手覆上时戚环在他腰间的手,手指扣进他指缝。
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很轻的响。
“嗯,喜欢就好。”
……
第二天,在海边。
和上次春日游不一样。这次没有鲨鱼,没有玫瑰和周菀清,也没有一群人吵吵闹闹地挤在遮阳伞下面。只有楚欲和时戚两个人。
楚欲戴着墨镜,躺在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杯冰柠檬水,很是悠闲。
时戚从海里上来,穿着一条黑色的泳裤,上身赤裸,皮肤被阳光晒得发亮。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楚欲把墨镜往下拨了一点,看着他走过来,“来。”
时戚在他旁边蹲下,跟小狗似的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楚欲伸手拨开他额前湿漉漉的红发。
“冷不冷。”
“不冷。”时戚摇头。
楚欲把柠檬水递给他,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来。
“主人要不要下去游一圈?”时戚问。
楚欲把墨镜推回去,漫不经心道:“不去,晒。”
时戚看着他,“我陪主人。”
“你刚上来。”
“我再下去。”
楚欲笑了声,把柠檬水放到旁边的小桌上,从躺椅上坐起来,“行吧,那走吧。”
说罢两人就一起往海里走,海水漫过脚踝,最终又漫过腰。楚欲的衬衫湿了,贴在身上,白色的布料变得半透明。
时戚看着他,伸手拉住主人的手,五指扣进去。
楚欲偏头看他,“怎么了。”
时戚没说话,看着主人湿透的衬衫,阳光落在主人身上,碎成细细的光点。
“您好看。”他说。
楚欲笑了一下,扣紧他的手,往更深的地方走了一步,“这样啊,那再往里走点。”
……
落日时分,海边餐厅。
楚欲坐在靠窗的位置,时戚坐在他对面。窗外的海正在变色,从蓝到橙,又从橙到紫,一层一层地叠在一起,像上帝打翻的颜料盘。
服务员一盘盘上菜。楚欲拿起刀叉,切了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时戚没动,还在看着窗外。
楚欲抬头看他,“不饿?”
时戚转回来看他,“饿。”
“那不吃?”
“现在吃。”
时戚拿起刀叉,切下一块牛排,没往自己嘴里送,反而放到楚欲的盘子里。楚欲看着那块牛排,又看着时戚。
“你自己吃。”说完就想叉回去。
“不用,您吃。”时戚又切一块放到自己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行。”楚欲低头继续吃。
吃了一会儿,楚欲就感觉到时戚的手伸了过来,手指搭在自己的手背上,摸到他无名指上那枚戒指,转了一下。
楚欲没动,任他摸。时戚的指腹从戒面滑到戒圈,又从戒圈滑到他的指根,来回摸了好几遍。
还在撩拨,这么犯规。
楚欲放下叉子,抬眼看他,“摸够了没有。”
“还想摸。”时戚立刻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眼巴巴地望着主人。
楚欲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依旧任他摸着,“宠你一回。”
远处的海面上,太阳还剩最后一线。橙红色的光把整片海染成同一个颜色。时戚看着窗外,楚欲看着他。
“主人。”时戚没转头。
“嗯。”
“以后每年都还想和您来。”
楚欲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安抚了一下,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