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墨轩祖父曾和先帝争夺过皇位。
先帝残忍多疑,在位时一直疯狂打压这个兄弟,让他活得水深火热,毫无尊严。
圣上登基后,虽不再刻意为难东昌郡王府,但也没有任何重用的意思。
东昌郡王府在前些年就只不过是个没落的宗室,看着风光,实则在京城里根本就毫无权势地位可言。
圣上选择宗室子弟过继为皇子的时候,是她母亲,镇国公老夫人看在善善的面子上,提点了赵墨轩,他才有机会让圣上看中。
这些年,也是镇国公府一再的扶持,赵墨轩才不至于被另外两位背后势力更强大的皇子挤得毫无生存空间,渐渐在朝堂站稳,拔得头筹被封王。
赵墨轩自小对善善就事事周到,也洁身自好,能力卓绝,她还以为这孩子是不一样的。
她曾庆幸女儿不需要走她的老路,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能得到她得不到的幸福。
可如今……
云夫人气得胸口直起伏。
他们镇国公府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为何一而再地养出白眼狼?
“善善,是娘不好。”
她先是低估了姜丰年的凉薄狠心,又看错了赵墨轩。
云夫人痛苦地闭了闭眼,自责极了。
姜善摇着头,“不是的,娘最好,是我自己傻,连人心都看不懂。”
她总以为自己退一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能求得圆满。
可她哪儿知道,畜生是没有人性的。
奢求他们回头,不过就是把自己往地狱里推罢了。
云夫人指尖颤抖地抚着女儿的脸,“善善别怕,娘会保护你的,谁都不能害你。”
“娘会去和你外祖母商量,尽快解除你和赵墨轩的婚约。”
姜善握住母亲的手,“娘,先不要。”
“好孩子,你听娘的,十多年青梅竹马的感情,赵墨轩都能毫不犹豫向你挥起屠刀,可见他本性有多冷血残忍,这种人,什么真情真心是打动不了他的,也别奢望他会有什么良心,只会让你遍体鳞伤。”
姜善眸中的泪水晃颤。
这些话,上辈子母亲也说过。
但她不信,曾经任何危机都会挺身挡在她面前的少年怎么会害她呢?
他只是失忆了,等他恢复就好。
最后结果证明,是她傻得无药可救。
“娘放心,我不是舍不得婚约,只是那毕竟是圣上赐婚,我相信圣上不会为难我,可我们莫名其妙地退婚,会惹来多少非议呢?”
也就是在这两天,赵墨轩失踪的消息要传回来了。
她要是这么急匆匆地和他解除婚约,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她和镇国公府?
等赵墨轩回京,在道德上,她便会落于下风,做什么都会变成错的。
这辈子她恐怕都会被戳脊梁骨。
镇国公府和圣上也会被她连累得抬不起头来。
这绝不是姜善想要的。
赵墨轩可不值得她再搭上一辈子。
云夫人皱眉,她并不知道赵墨轩会失踪。
但皇家的赐婚确实不是想退就能退的。
一个不好,善善的名声都会全毁了。
此事,确实要徐徐图之的好。
最好是能抓到赵墨轩犯错的把柄。
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求圣上退婚。
云夫人摸着女儿的头发,“善善不需要烦恼这个,交给娘和镇国公府就好,明天东昌郡王妃的赏花宴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娘就帮你推了。”
只要她的善善能开心就好。
姜善想了想,“还是去吧。”
她又不是见不得人,也不欠谁的。
凭什么要她躲着?
再说了,她如今可是昭华县主。
有圣上撑腰,她去哪儿都能横着走。
反正姜善再也不要像前世那样活得惨兮兮的。
……
东昌郡王妃的赏花宴,是姜善重生后,也是她救驾,被封为昭华县主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京城权贵百官的家眷面前。
一早,云夫人就亲自过来打扮女儿了。
她选了条银红色遍地金的马面裙,配鹅黄色织金四季花卉立领袄。
姜善未及笄,头发并未全部盘起,海棠花金丝发冠簪在发髻上,侧边步摇轻轻晃动,小巧的耳朵缀着珍珠耳坠,脖子上压着个宝相璎珞项圈。
起身间,玉禁步轻晃相击,清越动听,少女的俏丽,县主的明艳华贵集一身。
云夫人看着愈发娉婷袅娜、端方美丽的女儿,满眼的喜爱和骄傲。
吾家有女初长成。
离开姜家后,她的善善越来越自信明媚,渐渐绽放属于她的风华。
她云家的贵女每一个都名动京城。
云夫人不止一次后悔了。
若她从前果断点,带着善善早些回到镇国公府。
她的女儿又怎么会被姜丰年母子欺压成软包子呢?
好在,如今为时未晚。
县主的朱轮车在东昌郡王府门口停下。
郡王妃傅氏的奶娘田嬷嬷带着傅氏的亲生女儿,也是郡王府嫡女赵婉莹等在门口迎接。
田嬷嬷跪下,“奴婢拜见夫人、县主。”
赵婉莹也行了个万福礼,“云姨母,善姐姐安。”
若是从前,在她们弯下腰前,姜善就会让她们起来,既是给傅氏的脸面,也是以示亲近。
但现在,姜善和云夫人母亲都没出声,完完全全受了她们的礼。
田嬷嬷心里泛起嘀咕。
云夫人和昭华县主这是想干什么?
她们还有没有把郡王妃和靖王殿下放在眼里了?
想起昭华县主自从救驾后,对东昌郡王府的态度就敷衍起来,而且性格还越发嚣张跋扈。
听郡王妃私下说,南阳郡王府的覆灭可能和昭华县主脱不了干系。
郡王妃为此忧心忡忡,担心昭华县主太过高调没分寸,会牵连了靖王殿下。
今日看她们到东昌郡王府门前也敢如此嚣张。
真是太不像话了!
只是昭华县主得圣上青睐,又是容督主义女,云夫人则背靠镇国公府,权势滔天。
母女俩哪个都不是好惹的。
田嬷嬷不敢多嘴,只能忍住不满,勉强维持着笑容,“夫人,县主,请,郡王妃已经在里面等着二位了。”
有心试探,云夫人哪还会看不出田嬷嬷对善善的不敬,对她们母女有了意见?
她的心沉了沉。
到底是刁奴放肆,还是这些年来玉华(郡王妃傅氏)对善善的疼爱其实都不是真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