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脸上的笑意淡去,“圣上,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不嫁,我要一直陪着您。”
“朕记得。”
雍熙帝安抚不安的少女,“只是云夫人和镇国公府应该会开始为善善打算婚事了。”
姜善摇摇头,“只要我不愿意,娘和外祖母他们是不会勉强我的。”
“若是有合适的婚事,善善也不愿吗?”
皇帝看着她,“并非所有男子皆和赵墨轩一样负心薄幸,总有真心待你的,他亦不配让善善将情爱视为洪水猛兽。”
姜善抿唇,“我明白。”
只是她真的怕了。
雍熙帝循循善诱,“若那男子可靠,是善善信任之人,善善可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姜善眸中忽然浮起水雾,“圣上是不是又打算要选秀了?”
雍熙帝微怔,无奈道:“善善从哪儿看出朕要选秀的?”
之前分明是容离胡说,怎么就成了他打算要选秀了?
姜善难过道:“圣上劝我接受男女情爱,考虑婚事,不就是厌烦了我,不要我了吗?”
否则圣上为什么忽然跟她说这些?
姜善越想越伤心,泪珠簌簌落下。
不明白圣上为何要出尔反尔?
他们之前分明都说好了的。
雍熙帝:“……”
他探臂,怜惜地将少女拥到怀里,“今日是善善的好日子,不哭了。”
姜善眼泪朦胧,委屈极了,“早知道及笄后圣上就要甩掉我,我就不及笄了。”
帝王哭笑不得,“朕何时不要善善了?善善这一个又一个的罪名,当真是让朕冤枉至极。”
姜善咬唇,“那圣上为何要劝我嫁人?您是不是又要给我赐婚了?”
皇帝:“……”
看着怀中不开窍的少女,雍熙帝头次体会何为有苦难言。
他叹息,“犯过一次的错误,朕如何会再犯?只是善善,人生很长,朕惟愿你不要有任何的遗憾。”
姜善没有安全感地靠在他怀里,“人怎么活都会有遗憾的,圣上,我真的不想嫁人。”
无论对方真心与否,她都害怕,更不想一辈子都深陷在一个陌生的家族争斗中。
重活一世,她只想母亲和镇国公府安然,只想守在圣上身边。
她仰头,眸中满是脆弱和祈求,“您别让我嫁人好不好?”
雍熙帝的心脏如被针扎,哪儿还舍得再勉强她。
小姑娘不开窍就一步步来,何必让她难受不安呢?
总归没有人能越过他抢走她的。
皇帝指腹安抚地摩挲着她的小脸,“朕从没打算强求善善做什么,别怕可好?”
姜善紧绷的心终于稍稍放下,又再次确定,“圣上不选妃的是不是?”
雍熙帝:“是,朕向善善发誓。”
少女展颜,眷恋地依偎在帝王怀中。
皇帝温柔地轻抚着她的青丝,无声轻叹。
方才打赵墨轩三十板子还是打轻了。
若非不想她的好日子染血,雍熙帝是真的想将便宜儿子给乱棍打死的。
如果不是他,善善怎会谈及婚嫁就如惊弓之鸟,又怎会总是梦魇,危及她的健康?
对先帝那个生父,雍熙帝嫌恶不耐至极,不过现在自己对他倒是有一点认同,便是疯狂打压东昌郡王府。
只可惜先帝是个没用的东西,杀兴国公府倒是挺利落的,怎么弄死东昌郡王府一家就磨磨蹭蹭,到死都没下狠手的。
不然,他的善善也不会被伤害至此。
无论是姜家还是东昌郡王府,帝王皆杀意厚重。
这段时间也让他们蹦跶够了,该是时候一一送他们下地狱了。
……
及笄礼过程繁琐,姜善天还没亮就醒来忙活,早就累了。
帝王怀抱温暖,她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雍熙帝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睡得更安稳。
直到要回宫,他也没叫醒少女,将她温柔地安置在床上,脚步无声地离开她的闺房。
侍女早就被教导过,根本不敢去打扰县主安眠,只低眉顺耳地行礼恭送圣上。
雍熙帝刚走出琅嬛院,就见容离负手站在门口,脸上一丝笑意也无,眉眼沉得厉害
容离自然不会错过乖女儿的及笄礼。
甚至镇国公府还默许他以姜善父亲的身份坐主位。
一整日,容督主的心情都是澎湃的,激动、骄傲又有点无措。
唯恐哪儿做得不足,给自家乖女丢脸,辜负婳儿的心意。
宴席散去,容离本想来看看乖女,顺便接帝王回宫。
却没想到……
皇帝清隽的脸上并无异色。
他早就知道容离来了。
也知道他看见了自己对善善的亲密举止。
不过,雍熙帝也没想过继续隐瞒就是了。
善善已经及笄,有些事情便该准备起来了。
容离见皇帝没有半点心虚,镇定从容得好似当了禽兽的人不是他一样。
容督主气得想吐血,通身阴云密布。
但他知道轻重,这里不是和皇帝争执的地方。
他咬着后槽牙,“圣上,微臣护送您回宫。”
雍熙帝淡淡颔首,“走吧。”
容离:“……”
要不是自己的亲外甥,他是真想弑君了。
……
乾清宫,容离再掩饰不住怒火,“皇帝,你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雍熙帝看向他,“小舅要朕给你什么交代?”
容离怒道:“你说呢?小阿善才几岁?她生性简单纯粹,对男女情爱懵懂无知,皇帝你呢?活了那么多年,难道是白活的吗?”
也就容离敢对皇帝说这样的话。
可惜容离并没觉得有半点的荣幸,只恨不得上前摇着皇帝的肩膀,让他清醒点,万万不可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