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善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自在。
她想去上书房听讲学就去,不想去也没人敢说她什么。
太傅们待她非常和气,皇亲贵胄的同窗们对她更是客客气气的,甚至是有些讨好的。
姜善还记得他们其中有不少人在前世要么是纪云瑶的爱慕者,要么是和纪云瑶“不打不相识”的好姐妹。
都曾站在纪云瑶那边对她指指点点,刻意为难。
姜善上辈子稀烂的名声也有他们的杰作。
她看了眼坐在三皇子后面的庆王世子。
这人前几日还作诗将她夸出天际,大赞她是天仙下凡,世间独一无二……
各种奉承的话跟不要钱似的。
岂知他上一世把纪云瑶捧为女神,在除夕宫宴上公然大骂她仗势欺人、心如蛇蝎,不堪为太子妃。
当然最后是被震怒的圣上给拖出去打。
她的太子妃位置坐得稳稳的,倒是他的世子之位没有保住,还便宜了他向来看不上的庶兄。
姜善对他的夸赞无感,但也没想着这一世要弄死他什么的。
她一直都很清楚,造成自己悲剧的真正罪魁祸首是赵墨轩和纪云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这群人有多少不过是因为在利益驱使之下,作出的选择罢了。
就像这辈子,纪云瑶名声彻底臭了,没有任何利益可图,他们一个个对她皆不屑一顾。
姜善并不是完全不介意上一世的事情。
但他们全是皇亲国戚,背后势力非同一般。
姜善可以不和他们交好,却不能把他们全搞成死敌。
把他们都推向赵墨轩那边,她难道就开心了吗?
难不成她还能杀光了他们?
这不仅是让圣上为难,更是在坑死镇国公府。
姜善只能对谁都保持礼数,一视同仁的不冷不热。
结果她发现,这群人待她反而更加的追捧,挤破头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但凡她给谁一个好脸色,谁就受宠若惊,激动不已。
姜善就……一言难尽。
他们怕她,她还能理解。
可这么使劲地捧她,她就不能理解了。
姜善是个勤学好问的姑娘,不懂就乖乖请教圣上。
雍熙帝怜爱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告诉她。
“因为善善对他们来说是尊贵的上位者,你冷淡,与他们保持着距离,无形之中就形成了神秘感,他们琢磨不透你,未知就代表着谨慎和畏惧。”
而所有人都知道,只要能讨好她,就能获得无数好处和机会。
赵墨泽和赵墨珏就是真实的例子。
怎么能不让这些人趋之若鹜?
若她待谁都好脾气,他们试探一步,她就退一步,什么都不计较,予取予求。
那些人反而不会感恩,只会当她是软柿子,失去敬畏心,随意欺负和拿捏她。
人性便是如此。
姜善抿唇,心中说不出的讽刺。
但不得不承认,前世她被人针对看不起,也确实是她自己没用,腰杆挺不起来。
雍熙帝动作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善善,他们有什么心思,对你来说都不重要。”
“你要记得,他们不过就是朕和你手里的一枚枚棋子,你只需将他们安置好在自己的棋盘内,有用的就留着,恩威并施,没用的、失控的,就及时剔除废弃掉。”
他的善善与他并肩,尊贵无双,何须对棋子用感情?
他们亦不配。
姜善在帝王的温柔安抚中,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她总是无条地信任着圣上。
也是,不过泛泛之交,各有算计,他们怎么想的,与她有何干系。
他们畏惧她、奉承她,总好过处处跟她作对不是吗?
……
“什么?”
姜老太危在旦夕,怕是不久了?
姜善秀眉挑起,满是诧异。
前世,她那个祖母在她身死的时候都还活蹦乱跳的。
怎么今生这么快就要死了?
不会是姜丰年他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吧?
祸害遗千年,姜善实在想不明白那个最是自私刻薄的姜老太为何会说死就死呢?
云夫人看出了女儿的想法,却并没有用什么孝道训斥她半句。
姜丰年母子根本就不配当善善的长辈。
死了也是为世间除害。
不过……
“娘原本也以为是他们又在算计什么,便请了回春堂的大夫去看看,老太太确实是被阮姨娘打出内伤,又没人给她请大夫医治,伤势日渐恶化,等姜宇潇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云夫人微微蹙眉,心中有些不耐。
老虔婆爱死不死,却不能让她影响了善善的名声。
今早,姜宇潇那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直接就跑到镇国公府门前,哭得声嘶力竭,嚷嚷着老太太危在旦夕,一直惦念着儿媳和孙女,求她们回去看她最后一眼吧。
云夫人当时捏碎姜宇潇脑袋的心都有了。
可如果姜老太真的要死了,她和善善确实是得回姜家一趟。
看着母亲愁眉不展,姜善轻轻握住她的手,脸上没有半点惊慌畏惧。
她从不怕面对姜家人。
只是母亲总怕她沾惹姜家那群渣滓,污了名声。
但名声是给外人听的,重活一世,姜善并不怎么看重。
如今姜善越发明白,有圣上给她撑腰,她便可以无所畏惧。
“娘,姜家的事情总要解决的,或早或晚罢了。”
云夫人沉默,道理她也知道。
她一直有在准备,只等万事具备,她就能让善善永远摆脱姜家了。
没想到姜老太忽然就要死了。
她还是低估了姜家人作死的能耐。
姜善温声道:“不会有事的,娘,有舅舅他们,还有义父和圣上,姜家人翻不出浪来。”
云夫人眉眼稍稍舒展些,将女儿拥到怀里。
“他们没一个是省油的灯,我们这次回去,姜家人不可能会安分的,善善,切勿大意。”
“不过也别怕,娘会保护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