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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番外41
晚上，沈昼站在餐台前。
他的目光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全息投影屏幕。
屏幕上一个穿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正在用一口带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教人做奶茶。
茶叶要选什么品种，牛奶要加热到多少度，糖浆的比例是多少，珍珠要煮多久才够Q弹。
他看得很认真，时不时暂键，按照画面里的步骤操作。
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
姜仲夜坐在餐台对面，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台面上，目不转睛地看这他，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直到一杯奶茶，轻轻放在他面前。
姜仲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捧起杯子，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几下珍珠，然后一脸认真地朝沈昼竖起了大拇指。
“好喝！就是这个味！”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叔叔好厉害！第一次做就成功了！”
沈昼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对他的反应持保留态度：
“有这么好喝？”
“好喝！！”
姜仲夜说完又美滋滋地捧起杯子喝了两口，鼓着腮帮子嚼珍珠，然后又把杯子递到沈昼面前，吸管朝着他的方向偏了偏：
“姜叔叔也尝一尝。”
吸管口还沾着一点湿痕，是姜仲夜刚刚含过的地方。
沈昼没有犹豫，微微低头，就着姜仲夜递过来的角度喝了一小口。
奶茶入口的瞬间，他的眉梢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
太甜了。
姜仲夜看到他那一瞬间的蹙眉：“叔叔是不喜欢吗？”
沈昼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把杯子轻轻推回姜仲夜面前。
“还好，就是……感觉太甜了。”他老实回答。
姜仲夜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奶茶，又抬头看他，表情里带着一点真切的疑惑：
“明明甜度刚刚好啊。”
沈昼看着他，失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可能是我的年纪大了吧。你喝吧，我去给你做鱼。”
他说着，转身系上围裙，把微长的发丝随手扎起来，拿起刀，开始改刀切鱼片。
姜仲夜捧着奶茶，慢吞吞地磨蹭到他旁边，靠在餐台边缘，侧头看着他。
沈昼切鱼片的动作不快，刀工也不算漂亮。
但就是这样的画面，让姜仲夜看得有些出神。
男人现在，和那条时间线里那个沈昼一样。
一样围着围裙，一样的居家动作。
唯一不同的是。
面前的这个沈昼，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姜仲夜的嘴角又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沈昼转过头来的时候，正好对上他扬得高高的唇角。
他的目光在姜仲夜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仲夜在笑什么？”
姜仲夜弯起眼，笑着说：
“看着你给我做饭，我高兴！”
沈昼的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他刚想说什么，一个安保人员从餐厅外侧走过来。
来人步子很快，但姿态恭敬，在距离餐台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住了。
“博士，尤里·汤姆森来了，在大厅。”
沈昼微微皱了一下眉。
“让他去书房等着。”
“好的。”安保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姜仲夜咬着吸管，嚼了几口珍珠，含糊不清地问：“叔叔现在不去吗？”
“不着急，陪你吃完饭再去。”沈昼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刀，垂眼继续切鱼片。
一顿饭，姜仲夜吃得十分开心。
水煮鱼端上来的时候，姜仲夜拿着筷子，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这个味道和之前沈昼给他做的，一模一样。
他连夹了好几块鱼肉，就着汤汁拌饭，美滋滋地连吃了两碗饭。
沈昼坐在他旁边，吃得很少，但每一口都很认真。
他似乎是因为太久没碰过辣椒了，额头上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被辣得红润润的，微微张开，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缓解辣意。
姜仲夜注意到他的不适，皱起眉头：
“别吃了，你身体才刚好，还是吃点清淡的吧，陪我尝点就好了。”
沈昼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舔了舔被辣得发痛的嘴唇，声音微微发哑：
“没，我只是……快二十年没吃过这种东西了。”
姜仲夜看着他，视线没忍住黏在了他的嘴唇上。
那双唇被辣椒刺激得红肿而湿润，泛着一层薄薄的光，微微张着，能看到一点若隐若现的舌尖。
姜仲夜忽然有些走神，脑子里冒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明明是同一张脸。
自己天天照镜子都能看到。
可怎么沈昼看起来就这么……色情呢？
“仲夜？”沈昼微微偏头，疑惑地喊了他一声。
姜仲夜猛地回过神来，想把视线从沈昼的嘴唇上撕开，轻咳一声：
“啊，我在。”
沈昼的目光在他微微发红的耳朵尖上停了两秒，眉梢慢慢挑了起来。
他微微前倾身体，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带着一丝玩味的探究：
“仲夜刚刚在看什么？”
那张脸近在咫尺。
近到姜仲夜能看清他唇上的细密水光。
姜仲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蛊住了。
大脑的思考功能彻底罢工，嘴巴先于意识开了口。
“……嘴。”
沈昼看着他，唇角缓缓勾了起来。
他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两个人之间的耳语，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蛊惑的钩子：
“我的嘴？……仲夜是想亲吗？”
姜仲夜的睫毛抖了一下。
“想……”
话音落下，沈昼的唇就落了下来。
他的唇瓣轻轻蹭了蹭姜仲夜的下唇，然后含住他的上唇，不轻不重地吮了一下，又用牙齿在他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动作不急切，甚至可以说有些慢条斯理，像是故意在逗弄他。
“嗯……”姜仲夜被咬得轻哼了一声。
沈昼微微分开了一点，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好巧，我也想亲仲夜。”
“你那是亲吗？！明明是在咬我！”姜仲夜气鼓鼓地瞪着他，但脸颊已经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沈昼含笑，托着下巴看着他那副炸毛又没出息的样子，歪了歪头，语气轻快：
“那仲夜可以咬回来，我不反抗。”
姜仲夜张了张嘴，刚想再说两句反驳一下。
但沈昼又凑上来，极轻地亲了亲他的唇，带着安抚的意味，和刚才那个带着逗弄的亲吻截然不同。
然后他直起身，揉了揉姜仲夜的头发。
“我吃饱了，你先吃着。我去处理点事情。”
姜仲夜抬头看着他，下意识地跟着站起来：“我要跟你一起去。”
沈昼摇了摇头。
“放心，不是什么要紧事，但如果你在场的话，尤里可能很多话不会说出来。”
姜仲夜撇了撇嘴：“……那好吧。”
沈昼失笑，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乖，我很快回来。”
他解下围裙，搭在餐椅靠背上。
临出餐厅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姜仲夜。
男人正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被留在家里但努力表现得懂事的小狗。
沈昼弯起嘴角，转身走了出去。
餐厅安静下来。
姜仲夜看着沈昼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收回视线。
“宿主，”一直安静当挂件的218冒了出来，光球在他肩头一闪一闪的，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怂恿。
“你真不跟上去看看？这可是得到消息的好机会呀！虽然我数据库里关于尤里的信息也不多，但我感觉他肯定藏着什么——”
姜仲夜摇了摇头，打断它：“不去。”
218一愣：“为什么？多好的机会啊！”
姜仲夜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端着奶茶走到餐厅侧面的阳台门边，侧身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阳台很窄，金属栏杆外是人造景观区，几盏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几丛耐阴的植物。
异国的空气里，带着深秋的味道。
他靠上栏杆，把奶茶杯放在旁边的窄台上。
然后抬起手腕，手指在腕间这个时代的智能手环上轻轻一点。
一面薄薄的投影展开，悬浮在他的手背上。
姜仲夜的指尖在投影上划动，找到一个隐藏的通讯频道，拨了出去。
……
另一边。
沈昼推开了书房的门。
书房很大，几盏壁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靠墙一整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和正中央一张宽大的深色书桌。
尤里正坐在沙发的一侧。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金色略长的头发随意地拨在耳后。
他坐得很直，背脊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看到沈昼进来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博士。”
沈昼走进来，目光从他脸上扫过，然后走到书桌后坐下。
他的姿态依旧松弛，但却让这个以暖色调的房间温度骤降。
“什么事？”他开口，语气平静。
尤里看着面前这个曾经杀过自己一次的男人，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哪怕沈昼只是坐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尤里依然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膝盖都有些发软。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不太稳：
“特瑞斯想要杀您。”
沈昼听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不是一直都想杀我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尤里紧绷的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你之前不也要杀我吗？怎么现在反过来给我送情报了。”
尤里抿紧了唇。
沉默了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之前……我是因为爱他，再加上崇拜您，所以拼了命进了您的研究院。但后来我知道您的计划之后，说实话……我感到毛骨悚然，又害怕。”
他顿了一下，抬头直视沈昼，眼睛里的惧意还在，但目光没有躲闪。
“但这次不一样。”
沈昼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尤里，等他继续说下去。
尤里攥紧了膝盖上的手指。
“您的计划是想要给人类一个痛快。但如果本源落在了特瑞斯手上——”
他停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那这个世界，或许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为什么要给我说这些？”沈昼看着他，语气平淡。
尤里垂下眼，像是在组织语言，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干涩：
“我看了近期的实验数据。Nyx的覆盖已经完毕了……但是，我不觉得您是……真的对这个世界一点留恋都没有。”
沈昼的指尖停在桌面半寸的位置。
尤里继续往下说，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我知道，我是因为一位先生说的一句话，才能从B区实验室里出来的。”他的声音微微发抖。
“那位先生，应该对您来说很特殊吧，因为……您曾经说过，您感受不到世界的暖意……”
“但或许……那位先生，就是能让您感受到世界暖意的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稍微镇定了一点，抬头直直地看着沈昼：
“不然……您也不可能一直拖到现在还没有终结这一切。”
“毕竟，本源一直在侵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