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谢家别墅的餐厅里暖光漫开,一大家子围在长餐桌旁吃饭,瓷勺碰着碗沿轻响。
谢老爷子放下手里的汤勺,抬眼看向主位旁的谢遇,声音沉缓开口:“遇儿。”
谢遇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爷爷,神色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冷淡模样,淡淡应了声:“爷爷。”
谢老爷子把一张照片递到谢遇手上,语气带着不容推脱的意味:
“这是你周伯伯家的姑娘,后天就回来了,你抽空去见见。”
谢遇扫了眼照片,随手搁在桌边,眉头微蹙:
“爷爷,我公司的事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时间相亲。”
谢老爷子筷子往桌上轻轻一顿,沉下脸:
“公司再忙,也忙不完一辈子大事。遇儿,你年纪不小了,这事由不得你推脱,必须去。”
谢遇看了爷爷一眼,眉头紧紧皱着,沉默几秒才不情不愿应了声:“嗯,好。”
心里却早有盘算——哪次相亲不是走个过场应付了事,这次也一样,人去露个面就行,到时候随便说句没看上,爷爷总不能还硬逼着他不成。
谢遇三两口解决了早饭,没再多说一句话,伸手接过管家恭敬递来的深灰西装外套与车钥匙,随手往肩上一搭,转身便径直出了谢家别墅。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谢遇坐在宽大办公桌后,助理江雨初站在一旁,明显能看出来——今天这位谢总心情格外好。
江雨初暗自纳闷,平时这位爷就算没事也冷得像块冰,今天倒好,周身气压都松快不少,连看文件的眼神都淡了几分,没那么吓人了。
谢遇拿起手机,对着屏幕噼里啪啦一顿打字,给傅相思发了条信息。
而此刻,酒店房间里。
郁时清刚到京市,别墅还没定下来,暂时就住在高端酒店里。
他仰面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天花板,正出神想着心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傅相思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郁时清刚接通,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傅相思魔性又欠揍的笑声,一听就知道又不知道从哪儿扒来了八卦风声,开口第一句就直戳他心窝子:
“阿清,你是不是掉东西了?”
郁时清抱着一分侥幸,轻声问:“在你那?”
傅相思直截了当:“没有。”
顿了顿,他又笑着补了句:“不过我听圈子里人说,谢爷昨天在宴会上捡了一张卡,正满世界找失主呢。听说谢爷今天脸色特别好,那是相当的和颜悦色。”
郁时清面无表情地戳了戳屏幕:“笑够了没有。”
“没,这怎么能笑够呢。”
郁时清没好气:“滚蛋,我看你最近是太闲了。按理来说你刚从国外回来,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才对,还是说……昨天老婆哄得太好,又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
傅相思立刻炸毛:“喂,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郁时清刚想开口怼回去,手机屏幕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没有任何备注,简简单单一行字刺得他眼疼:
想要东西?来谢氏集团拿。
指尖猛地一顿,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心里那点烦躁瞬间又翻了上来。
郁时清手一抖,手机差点直接砸脸上。
傅相思立刻察觉不对:“怎么了?”
郁时清脸色发白,低声道:“我昨天把谢爷给得罪狠了,你说他这人会不会记仇?早知道他扣着那东西,我昨天就不该跟他撕得那么难看。”
傅相思沉默一瞬,接下来一句话,直接把郁时清的心凉了半截——
“他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
郁时清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对着电话没好气地嘟囔:“好好好,这信息发得跟催命符似的,真是要人命。”
傅相思在那头憋着笑追问:“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去个屁,不去!”郁时清想都不想就回绝,可下一秒又猛地坐起身,盯着手机疑窦丛生,“不对,他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傅相思闻言下意识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含糊其辞道:“他那种身份,想查个人还不简单吗,肯定一查就查到了。”
郁时清琢磨了一下,倒也觉得是这个理,没再多想。
傅相思又试探着问:“真不去啊?那东西你不想要了?”
“不去,”郁时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眼底还藏着点后怕,“我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谢氏,万一有去无回怎么办,我惜命得很。”
话说到这儿,昨天在湖边一脚踹在谢遇身上的画面猛地窜进脑海,他心里更是打了个突,越发打定主意不去自投罗网。
郁时清气得往床上一躺,对着电话咬牙:“他是土匪吗?凭什么扣着我的私人物品?”
傅相思在那头笑得不行,慢悠悠开口:
“人家现在是拿着你把柄的土匪,你东西在他手上,你再气也没用啊。”
郁时清气呼呼直接挂断电话,仰面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猛地爬起来收拾换衣服,咬着牙嘀咕:“妈的,老子还怕他不成?”
可刚走两步,脚步又虚了,往椅子上一坐,心里七上八下:
去了……他应该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不去……他是不是觉得我怕他了?
这都涉及到尊严的问题了,总不能就这么认怂。
郁时清拿出手机,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个好办法。
他点开同城跑腿APP,心里嘀咕: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有那就加钱。
反正东西是他的,犯不着亲自去谢遇面前受气,花点钱让人去谢氏把东西取回来,省事又安全。
郁时清手指飞快在屏幕上点着下单,备注敲得干脆:需穿着正式,形象气质佳,胆大心细,去谢氏集团取个加急件。小费一千。
一千块就取张卡,这单子刚发出去不到两秒,直接被秒抢。
接单的人叫“刘哥跑腿”,头像是个脸圆圆的憨厚中年大叔,看着就靠谱。
郁时清立刻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郁时清先开口,语气干脆:“刚才那单是我下的。”
刘哥在那头乐呵呵应着:“哎好嘞老板!您说,我这就准备过去!”
郁时清压低声音叮嘱:“去了谢氏集团之后,对着前台别说你是跑腿的。”
刘哥愣了一下,挠挠头:“啊?那我咋说啊老板?”
“你就说你是众意集团总裁的特助,”郁时清语速飞快,“过去找谢总,取一样我落在他那儿的私人物品。”
刘哥立马应下:“得嘞!众意集团特助是吧,我记住了!保证装得像模像样的!”
郁时清又补了一句:“进去之后腰板挺直点,别怂,也别东张西望,穿得像样一点。”
“放心吧老板,”刘哥拍着胸脯保证,“我穿的是我结婚那天的西装,板正得很,保证有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