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初微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谢总,这么大的度假村项目一旦彻底敲定,未来几年谢氏在文旅板块的布局就能彻底站稳脚跟,市值和影响力都会再上一个台阶。”
谢遇指尖轻叩桌面,神色依旧淡漠,并未多言,只是径直吩咐道:“嗯,把这个项目所有的合作书、基础资料、进度报告以及风险评估报告,全部整理成册,电子版和纸质版都准备好。”
江雨初立刻应声:“好的谢总,我这就安排专人加急整理。”
谢遇抬眼,语气沉定:“晚上我要带回惊鸿水榭,不能出错。”
“是,我一定核对无误,下班前送到您办公室。”
江雨初躬身应下,随即轻手轻脚退出了总裁办公室,顺手带上了房门。
十分钟后,谢遇合上手中最后一份文件,起身理了理笔挺的西装外套,面色冷肃地迈步走向会议室。
晚上,醉境酒吧
酒过三巡
郁时清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路过一间半掩着门的包厢时,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包厢内,郁砚安斜倚在主位上,一身痞气,怀里随意搂着一名女服务员,姿态散漫又轻佻。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近四十、头顶微秃的男人,两人凑在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脸上都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秃顶男人赔着笑,声音压得极低:“郁二公子,您交代的那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半点纰漏都不会出。”
两人说话的声音太轻,郁时清只断断续续捕捉到只言片语,分辨不清具体内容,只当是寻常的私下合作,便没再多留,转身继续往卫生间走去。
谁知他刚走出几步,包厢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郁砚安走了出来,抬眼便撞见了郁时清的背影。看清来人的那一刻,郁砚安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痞气瞬间消散,心底骤然慌作一团。
他僵在原地,下意识低喃出声:“他怎么在这儿?他听到了多少?”
对面的秃顶男人见状,跟着探出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郁二公子,出什么事了?”
郁砚安迅速回过神,强装镇定地摆了摆手,声音紧绷:“没什么,看错人了。”
他迅速甩开身后的人,快步冲出门外,利落钻进停在路边的跑车,引擎轰然一响,便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满心都是被撞破秘密的慌乱与不安。
另一边,郁时清从卫生间出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撞见的画面和只言片语反复盘旋,整个人走得恍恍惚惚。他抬手推开聚会包厢的门,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里面的谢遇。
方才还周身冷冽、气场沉敛的男人,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眉眼瞬间柔了下来,紧绷的唇角微微上扬,眼底漫开一层独属于他的温柔暖意,连周身的寒意都尽数散去。
郁时清抬眼看向他,目光微微发飘。谢遇指间还夹着一支未燃尽的烟,火星明灭,见他过来,下意识将手往旁侧偏了偏,怕烟灰烫到他。
郁时清喝得不少,脚步虚浮发软,刚走近两步便脚下一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谢遇身上扑了过去。谢遇眼疾手快,立刻伸手稳稳揽住他的腰,一把将人扶稳
傅相思靠在沙发上,笑着打趣:“阿清啊,这酒量真是越来越差劲了。”
苏怜卿跟着摇头:“你是没见他早几年喝酒,谁都喝不过他,这两年真是……收敛太多了。”
傅相思看着郁时清发软的模样,忍不住笑:“也没喝多少,怎么走路都有点发飘了?”
苏怜卿笑着接话:“你是不知道,他还有个习惯,喝多了酒就要发酒疯,跟炸了毛的小猫似的,又凶又软。”
郁时清耳朵尖,当即就瞪了过去,醉意上头:“老子还没走呢!当着我的面就敢议论我?”
他说完,还不服气地往谢遇那边瞥了一眼,视线落在对方指间夹着的烟上,伸手一把就抢了过来,径直塞进自己嘴里,微微仰头吸了一口。
郁时清吐出一圈淡淡的烟,苏怜卿和傅相思同时看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在眼底藏着笑意——他现在是真喝上头了,连谢遇的烟都敢直接抢过来抽,还是同一根……
郁时清醉醺醺地从兜里摸出个小盒子,随手扔给苏怜卿:“给你的。”
谢遇也适时递过一份包装精致的礼物:“生辰快乐。”
郁时清脑袋一阵发沉发晕,下意识偏头,轻轻靠在了谢遇肩上,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苏怜卿无奈地摇了摇头,让人把生日蛋糕端上来,利落切好,一一分给屋里的人。
郁时清黏在谢遇身上,抬眼望着他,声音带着酒后的软意,理直气壮地开口:
“谢遇,你喂我。”
谢遇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顺从地拿过蛋糕,用叉子轻轻叉起一小块,缓缓递到郁时清嘴边。
郁时清低着头,乖乖张口,把蛋糕含进了嘴里。
慢慢嚼着,甜软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他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整个人都软乎乎的。
出了酒吧,夜风一吹,郁时清醉得更厉害了。
郁时清趴在他背上,手一点不老实,一会儿揪着他的衬衫领口,一会儿又去扯他的头发,两条腿还不安分地轻轻晃荡踢着。
谢遇被他闹得又气又笑,沉声道:“郁时清,你怎么喝醉酒这副德行了?能不能注意点形象?你可是众意集团总裁,被记者偷拍了,明天头条都没法看。”
他本来想开车送郁时清回郁家别墅,结果这人一听回郁家,整个人都抗拒起来,抱着他脖子死都不肯撒手,死活就要谢遇背着,哪儿都不去。
郁时清迷迷糊糊听见他念叨,不耐烦地皱起眉,抬手就轻轻拍了谢遇一巴掌,带着酒后的蛮横劲儿,哑着嗓子喊:“闭嘴!吵死了!”
谢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彻底僵住,脚步顿在原地,半边脸颊都泛起淡淡的热意。他活了这么多年,身居高位,向来只有别人对他毕恭毕敬、小心翼翼,还从没有人敢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抬手就打,更何况这人还不止打了他一次。
他喉结微滚,压下心头那点又气又无奈的情绪,刚想开口教训两句,背上的人却彻底开启了胡闹模式,仗着酒劲肆无忌惮地作死。
郁时清趴在他背上,脸颊蹭着他挺括的肩线,醉眼朦胧里全是不管不顾的骄纵。见谢遇不说话了,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一只手松开谢遇的衣领,转而揪住他脑后柔软的发丝,用力轻轻一扯,嘴里还不满地嘟囔:“让你闭嘴听不懂吗?啰嗦死了……”
发丝被扯得发疼,谢遇倒吸一口凉气,语气沉了几分:“郁时清,松开。”
可他越是制止,背上的人闹得越凶。
郁时清不仅没松,反而晃了晃脑袋,两条悬空的腿蹬得更厉害,皮鞋尖时不时蹭到谢遇的小腿,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他还嫌不够,凑到谢遇耳边,用带着酒气的温热气息故意气他:“我就不松,你能拿我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又抬手,不轻不重地在谢遇另一侧脸颊拍了一下,这次比刚才那一下轻,更像是撒娇似的胡闹,却依旧是十足的挑衅。
谢遇彻底被他闹得没了脾气,又气又笑,肩膀都绷得发紧:“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扔在这儿?”
郁时清哼了一声,脑袋一歪,死死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黏得紧紧的:“你不敢……你要是敢扔我,我就…我就去你把你家所有酒都喝光,把你床占了,把你烟全扔了…”
他越说越离谱,小手还不安分地去摸谢遇口袋里的烟盒,摸出来之后直接往路边的草丛里一丢,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酒后无法无天的模样。
谢遇被他这一连串操作弄得哭笑不得,脚步稳了稳,只能继续背着他往前走,夜色里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谢遇低声问。
郁时清歪着头想了想,又伸手捏了捏谢遇的脸颊,软乎乎的语气里带着蛮横:“像你祖宗。”
说完还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身子,差点把自己从谢遇背上晃下去,吓得谢遇立刻抬手托紧他的腿弯,眉头紧锁:“安分点!不想摔成猪头就别动。”
可郁时清哪里听得进去,作死的劲头只增不减,张嘴就往谢遇肩膀上轻轻咬了一口,不算疼,却带着十足的撒娇和胡闹,含糊不清地抱怨:“谁让你刚才说我…说我形象不好…我才没有…我最好看…”
谢遇被他咬得一僵,感受着肩上温热的触感和背上人不安分的扭动,心底那点被打的火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无奈和纵容。
他算是看明白了,郁时清一喝醉酒,就彻底变成了一只无法无天、只会胡闹作死的小疯子,打不得骂不得,扔不得甩不开,只能由着他在自己身上肆意妄为,哪怕被打被扯头发被咬人,也只能硬生生受着。
毕竟他是舍不得把醉得一塌糊涂的人丢在路边,更舍不得对他真的发火。
郁时清还在继续闹,一会儿扯他的领带,一会儿摸他的耳垂,嘴里念念有词,全是些没头没尾的胡话,彻底把“作死”两个字发挥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