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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时清冷冷掐断电话，指尖松开手机，抬眼看向季阳，语气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点烦躁全然消失：“讲到哪了？”
季阳看着他眼底未散的冷意，心里有数，也不多问，只正色道：“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郁时清微微颔首：“嗯。”
“最近项目文件堆得太多，我那边人手实在忙不过来，”季阳斟酌着开口，“要不你把向景借我两天？”
郁时清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又直白：“向景是我的助理，借给你不合适。再说季总，人力资源部招了那么多人，你一个都看不上，人力总监早上还来跟我投诉，说你眼光太高。刚又招了一批人，你就别打我助理的主意了。”
季阳立刻垮了脸，凑上前低声哄着：“那些新人我用着不顺手啊，做事毛躁还不懂规矩，哪有向景靠谱细致？就借两天，等我把手头这批招标材料理顺了立马还给你，行不行？”
郁时清拉开抽屉，把一叠厚厚的简历资料直接推到季阳面前，：“早上刚送过来的，新招的一批，你自己挑。”
“好吧，那我就拿走了啊。”
季阳无奈抱起那叠资料，转身却没立刻走，反倒站在原地看着郁时清。
郁时清拿出钢笔，低头刚要翻阅文件，察觉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便抬眼皱眉：“还有事？”
季阳上下打量他一圈：“美貌果然是这世上最有说服力的东西。就凭你这张脸，我都觉得，你能把谢遇那样的人都训成狗”
季阳抱着资料，又凑近了些，语气带着怂恿的笑意：“把握一下嘛，这么厉害的武器，你放着不用，多可惜。”
郁时清脸色一沉，抓起手边文件直接朝他砸了过去：“滚！”
季阳灵巧躲开，笑嘻嘻应了一声：“得嘞。”
季阳抱着资料轻手轻脚退出办公室，还贴心地带紧了房门。
郁时清沉着脸坐回椅上，随手抓过手机扫了一眼。
屏幕干干净净，谢遇那边，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自打三天前他从江城回来，谢遇还亲自去机场接了他，可这之后三天，人连影子都没露过。
郁时清把手机往桌角一扔，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眼底那点细微的落寞也一并压了下去，重新翻开文件，低头专注地看了起来。
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几位装裱师傅正小心对着墙面调整画作。
谢遇站在不远处，目光紧紧盯着那幅《君子莲》，语气沉而认真：“小心点，别碰坏了。”
师傅们连忙点头，不敢有半分马虎。
一旁的江雨初看着自家老板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暗自腹诽：老板这笑怎么跟开屏的孔雀似的
“往左边一点。”
“高一点，再高一点。”
“哎，再往右边挪一挪。”
谢遇站在原地，一点点指挥着，挑剔又细致。
来来回回捣鼓了好半天，终于定好了位置。
几位装裱师傅暗地里松了口气，脸上都透着几分无奈，却又不敢表露半分——这位谢爷的要求，实在是太精细了。
谢遇目光没从画上挪开，淡淡开口：“雨初。”
江雨初立刻回过神，连忙对着几位装裱师傅抬手示意：“那个，你们跟我来，结一下工钱。”说着便领着师傅们轻手轻脚出了办公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谢遇缓步走到画前，指尖轻轻摩挲着画框边缘，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欣赏。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点燃，指尖夹着烟，目光始终落在这幅《君子莲》上，烟雾袅袅间，平日里冷硬的眉眼都柔和了不少。
谢遇望着墙上那幅《君子莲》，眼前不自觉就浮现出郁时清的模样。
一想起来，他嘴角就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笑意还没在脸上铺开，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江雨初走了进来。
“谢总，沈小姐来了。”
谢遇脸上的温柔瞬间敛得一干二净，冷了下来：“她来干什么？”
“沈小姐是沈氏那边现在的主要负责人，说是来谈下一轮初步合作意向。”江雨初顿了顿，补充道，“因为她跟您从小一块长大，前台没多拦，直接把人请到会议室了。另外，老宅刚才来过电话，说大小姐和三小姐一起回来了，晚上让您过去一趟吃饭。”
谢遇淡淡点头：“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画，眼底情绪收妥，转身时又变回那个冷淡疏离的谢氏总裁。
“先去会议室。”
下午五点半，郁时清抬眼瞥了眼手上的腕表，合上文件，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走进电梯下楼，坐进车里，司机恭敬地侧过头：“郁总，去哪？”
郁时清靠在后座，闭了闭眼，声音清淡：“去一趟傅家。”
车子平稳行驶到路口，恰好遇上红灯停下。
郁时清抬手降下车窗，指尖刚要摸向口袋里的烟，侧脸不经意一转，目光就落在了旁边车道的车上。
那是谢遇的车，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车窗同样没关，他清清楚楚看见，谢遇正和一个年轻女孩并排坐在后排。
那女孩穿着一身淡蓝色裙子，眉眼柔和，望着谢遇的时候，笑得又甜又软。
郁时清盯着那道身影，总觉得背影莫名眼熟，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正沉吟间，隔壁车道的谢遇忽然偏过头，目光随意飘向车窗外，恰好和他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的一瞬，郁时清眉头猛地一皱。
谢遇就那样望着郁时清，目光凝了许久，连身旁的动静都没察觉。沈芊察觉到他一直看向车窗外，顺着他的视线转头望了过去，目光直直落在郁时清所在的车上。
郁时清盯着沈芊的脸，眉眼骤然一凝，先前那股眼熟的困惑瞬间消散，心底瞬间了然——这不是上次在蓝光会所碰到的那个女孩吗，正是谢遇之前介绍过的沈家千金沈芊。他指尖夹着还没点燃的烟，眉头拧得更紧，神色冷了几分，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