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逸臣怔怔望着眼前泪眼婆娑的人,心口骤然被滔天的悔恨彻底吞没。
过往不堪的一幕幕疯狂涌入脑海,想起从前温存时,自己次次冷漠凶狠,从未顾及他半分感受。季知钰总会轻声怯怯问他还要吗,事后默默收拾好一切,穿好衣服安静离开,从来不会抱怨半句。
他想起无数次结束后,季知钰双腿发抖,走路一瘸一拐,却依旧次次尽心尽力迁就自己。更记得一次在车里,他清晰听见怀里人压抑不住的哭声,那般委屈可怜,却还强忍着酸涩,小心翼翼看他脸色,低声说着我忍着,逸臣。
甚至有好几次,自己偏执不知收敛,硬生生将人折腾到昏沉睡去,从未心疼过半分。
冷逸臣俯身狠狠吻住他柔软的唇,吻得又轻又疼:“季知钰,你怎么就这么好,又这么让人心疼。”
季知钰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可怜的,就算以前过得苦一点,我也喜欢这样的日子。”
冷逸臣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追问:“为什么?”
“因为我足够可怜、足够坎坷,所以我的逸臣,才会偏偏来到我身边啊。”
冷逸臣鼻尖发酸,抵着他的额头低声呢喃:“世界上那么多人,你明明可以选一个好好喜欢你、好好疼你的人。”
季知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可我偏偏遇见你了。”
“心里住进了你,就再也装不下旁人了。那年我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一眼撞上你。自此山河皆过客,我眼睁睁看着你一路成长、名满天下,满心满眼,自始至终都只有你一人。”
冷逸臣牢牢捧着他的脸颊:“有生之年,有幸遇见,承蒙我太太喜欢我这么多年。”
季知钰耳尖瞬间泛红,别扭地偏过头:“谁、谁是你太太了。”
冷逸臣收紧手臂将人搂紧,低头抵着他的耳廓:“是你,你天生就该是我的妻。”
季知钰把脸深深埋在冷逸臣温热的胸口:“所以我做到了。”
冷逸臣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应道:“嗯。”
“我走过万水千山,总算把这条路走到头了。”
冷逸臣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轻声回应:“对,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季知钰目光扫过屋内一整排冷逸臣拍下的珠宝,眼睛亮晶晶的,开口问道:“我可以试试吗?”
冷逸臣柔声应道:“可以。”
季知钰先伸手指向那条蓝宝石项链,冷逸臣拿起,绕到他身后细心扣好。随后他又接连点出手链、腕表,还有好几款钻石戒指,冷逸臣一一拿出来,挨个给他试戴齐全。
季知钰抬手晃了晃挂满首饰的双手,仰起脸问:“我现在是不是有种财大气粗、金光闪闪的暴发户味儿?”
冷逸臣望着他满身璀璨、一脸天真的模样,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季知钰玩得乏了,软软靠在冷逸臣肩头,肚子不合时宜发出一阵咕咕的声响。
他耳尖瞬间泛红,抬手轻轻拍了拍小腹,小声辩解:“我从机场回来太着急,没顾上吃晚饭,它这是在跟我抗议呢。”
季知钰撑着沙发想要起身,轻声道:“我去做饭。”
冷逸臣伸手一把将他拽回怀里,低声哄道:“先亲我一下,我带你出去吃。”
季知钰轻轻摇头,认真看着他:“不行,你胃不好,还是我亲自做放心。”
冷逸臣手臂圈着人的腰身,死活不肯松开。
季知钰无奈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起身拉住他的手腕,眉眼软乎乎的带着笑意:“那你过来,站旁边给我打下手。”
冷逸臣应声应好,陪着季知钰一同走进厨房。
片刻后,季知钰站在案板前切菜,锅中咕嘟煮着意面,冷逸臣在一旁清洗配菜。季知钰玩心大起,指尖蘸了清水,抬手往冷逸臣脸上弹了好几下水珠。
冷逸臣低笑一声:“好啊,知钰这是学坏了?”
季知钰眉眼弯起,笑得轻快,目光时不时瞟一瞟手指上的戒指。
冷逸臣把洗净的食材放好,缓步走到他身后,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侧脸贴近耳畔,嗓音低沉磁性,缓缓唤他:“宝贝知钰。”
季知钰微微仰头:“嗯?”
冷逸臣抬手轻轻扣住他的后颈,慢慢收拢。
季知钰唇角带着笑意,语气轻快:“季老师今天心情很好,毕竟冷总刚刚向我求婚了,所以我打算……”
冷逸臣追问:“打算什么?”
“打算好好犒劳一下冷先生。”
冷逸臣眼底漾开几分深意,贴着他的耳边低声问道:“那打算怎么犒劳我?”
季知钰脸颊烧得通红,睫毛轻轻颤着,小声软糯道:“我、我今晚让你随心所欲……一整夜都依你。”
冷逸臣喉间溢出一声低沉轻笑,温热气息扫过他泛红的耳尖:“什么都可以?地点也随我挑?”
季知钰垂着眼,羞赧地点了点头。
冷逸臣长臂牢牢环住他的腰,将人紧紧扣在怀里,嗓音沙哑又宠溺:“那就算要求过分,也都依我?”
季知钰轻轻点了下头。
冷逸臣垂眸看着他,带着几分慵懒的试探:“就不怕折腾得你连着几天下不了床?”
“我手上还有假期,没关系的。反正……”季知钰说着话尾微微发颤,言语支支吾吾,半天没能把话说完整。
冷逸臣微微挑眉:“反正什么?”
季知钰索性咬了咬唇,索性不再纠结措辞:“反正我已经想好了,剩下的,你看着办就好。”
话音落下,季知钰收敛心神,专心低头切着菜品,刻意不去理会身后那道灼热的视线。
片刻后像是忽然想起一桩心事,他握着菜刀的手微微一顿,轻声开口:“你伯母他们,应该还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冷逸臣,把我好好藏起来好不好?”
“我不想被他们知晓,更不想因此被迫和你分开,也不愿他们拿我当做筹码来要挟你。就金屋藏娇”
冷逸臣低声应允:“好,把你藏起来,宝贝知钰。”
季知钰脸颊微热,提醒道:“我要做饭,安分一点。”
话音未落,冷逸臣的手掌已经悄悄贴上了他的后腰,缓缓轻轻摩挲着。
冷逸臣低低笑了一声。
季知钰伸手轻轻把他往外推了推:“一边待着去。”
冷逸臣便倚在门边,静静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不多时,几样菜肴陆续出锅,一一摆上餐桌。
季知钰用餐举止斯文慢条斯理,反观冷逸臣吃得很快。
季知钰抬眼看向他,轻声叮嘱:“吃这么急做什么,小心噎着。”
冷逸臣抬眸看向他,慵懒直白:“早点吃完,好做正事。”
季知钰闻言,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忙低下头不再说话。
晚饭没过多久便吃完了,季知钰开口道:“我去洗碗。”
他刚把碗筷收拢到一起,还没来得及端起来,手腕就被冷逸臣猛地攥住,整个人顺势被一把拽了回去。
“正事要紧。”
话音落下,冷逸臣反手俯身,直接将季知钰稳稳压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季知钰气息微乱,望着身上的人:“你……”
冷逸臣垂眸看着他,嗓音低沉滚烫:“早就说过,地点随我挑,今晚什么都可以。”
季知钰轻轻颔首,算是应允。
冷逸臣俯身而下,低头覆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