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被转到了游戏论坛,立刻引发了一场小型的文化讨论。
有玩家整理帖子科普《妄》里厉鬼设定:“人死后怨气不散化为厉鬼,有形无实能穿墙能附物,需要超度才能解脱。
然后标注:以上内容全部来自游戏内信息,星网百科上关于‘鬼’的解释只有几行模糊的定义,但《妄》里有一套完整的逻辑体系。
这不是凭空杜撰的,这是古地球华国古代文化里的志怪文化。”
帖子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又炸了一轮。
“所以这不是设计师自己编的,是起源时代真实流传下来的观念?”
“我翻了星网百科,只写古华国民间超自然信仰,设计师究竟从哪挖掘到这些冷僻史料?”
“又是这个问题,从《洪荒》开始就在问了,她到底是从哪翻出来的这些东西?”
“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她手里会不会有我们不知道的古籍资料?”
“真的话会那么大方展示?那很富有了。”
姜知乐看着这些讨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她注意到有人开始自发整理攻略,有人绘制绣纺村所有鬼新娘的出场位置,有人把超度仪式的物品清单和步骤顺序编成了顺口溜。
“这届玩家是真的拼。”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大白在旁边接话:“小主人,目前全网都在催开服。”
姜知乐点了点头:“那就再加十万体验服名额,反正现在名次是入围的,让那些真正想玩的玩家进来,答题系统保留,但难度不变。”
“明白,大白已经记录了所有玩家反馈的痛点,正在按优先级排序。”
姜知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首都星的天际线。
天河在远处泛着粼粼的波光,高楼之间悬浮车拖着细长的光尾穿梭而过。
这时光脑就震了一下,谢黎星发来消息。
姜知乐她看了一眼光脑上跳动的名字,点了接通。
“姐!”谢黎星的声音带着刚训练完特有的微喘,“你现在有空吗?”
“刚打完游戏没多久,怎么了?”
“我看到星网上那些讨论了,”谢黎星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网上说的那个鬼,是你这次新游戏里的?”
“嗯。”
谢黎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我看了切片,那个念安褪人皮的片段……是什么原理?看着不像幽灵,幽灵是半透明的,那个念安是实打实的,还能接触门板……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姜知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军校生的职业病犯了,看到一个新概念,第一反应是用已有的知识框架去套,套不上就开始追问底层原理。
“你玩过就知道了。”姜知乐说。
谢黎星的语气忽然变得一本正经:“所以……名额的事,怎么说?”
姜知乐差点笑出来。
上次她答应给谢黎星和室友几个体验服名额,结果昨天正好赶上学校的临时训练任务,全员错过。
大半夜看到谢黎星的消息,说室友们哀嚎了一整个晚上,他在旁边听着都觉得丢人。
“昨天不是错过了嘛!”谢黎星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正好赶上学校的训练任务,我和室友都没能赶上,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名额已经过期了。”
“这次我想提前报名。”谢黎星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一本正经的调子,“免得又被训练任务冲掉。”
姜知乐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第二批开放时间还没定了。”
“那什么时候定?”
“大概两天后吧。”
光脑那头又沉默了一下,然后谢黎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那……能不能不答题?”
“……不能。”姜知乐靠在沙发扶手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调侃,“机会错过就是错过了,你今天很闲?”
“刚结束训练。”谢黎星直接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纠结答题的事,“姐,定好时间跟我说一声,我上课去了。”
“知道了。”
挂断通讯后,大白的声音从旁边悠悠地飘了过来:“小主人,表少爷的军校课程表显示,他近期确实有高强度训练任务。”
姜知乐转过头,看着大白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和一闪一闪的豆豆眼,沉默了片刻:“……你连这个都查?”
大白的豆豆眼眨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大白是全能型陪伴机器人,了解家庭人员的动态是基本职责,可不是外面那些普通家庭机器人能比的。”
姜知乐看着大白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在此时一间办公室里,气氛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维克多正在来回踱步,皮鞋在地板上踏出焦躁的节奏。
他之前代表奥古斯都参加星穹杯前百强交流会时,当众被姜知乐怼得一句话都接不上来,这笔账他一直记到现在。
结果现在人家直接用数据打脸。
沃伦·奥古斯都坐在办公桌后面光屏上正是一份姜知乐的新游戏的数据。
作为奥古斯都家族在游戏领域的负责人,他的办公室占据了这栋楼最好的位置,落地窗外就是首都星最繁华的地段,天河在远处泛着粼粼的波光。
他表情比维克多平静得多,甚至可以说是松弛,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认真的时候,看起来就越放松。
沃伦看了几页报告,目光停在玩家群体画像分析那一页上。
报告显示,《妄》的讨论群体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华国古文明爱好者”和“历史文化研究”领域。
这些本来不是游戏的主流受众,此刻却成了最活跃的讨论者。
他放下报告,说了一句让维克多停住脚步的话。
“我想亲自见见她。”
维克多猛地转头看他,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沃伦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认真的。
维克多的眉头拧了起来:“你不会是觉得她做的那些东西……那些华国古文明的玩意儿,对我们有威胁吧?就一个排名四十多的独立设计师,我们犯得着吗?”
沃伦站起来,走到窗边。
他的语气依旧从容,“真的吗?那你为什么一直走来走去?”
“我不过是怕她运气……”
沃伦打断他,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她做的东西,不是靠运气能解释的,三款游戏,三种完全不同的世界观,每一款都有完整的文化内核,这背后一定有一个稳定的知识来源。”
他顿了顿,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安排一下,我倒要亲自看看这位天才新人设计师到底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