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妤悠悠转醒,点开手机短信,指尖飞快敲下一行字:
「霍知礼,你有病是吧?江氏的事跟你毫无干系,就算你插手帮忙,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发送出去的瞬间,心口却莫名堵得发闷。
她不愿亏欠任何人分毫。
没等她沉溺在心绪里多久,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她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
“余医生,急诊刚送来一位车祸重伤患者,急需您过来主刀手术。”
余清妤定了定神,语气沉稳应道:“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她敛去眼底所有繁杂情绪,利落披上白大褂,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霍知礼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目的文字,心底非但没有怒意,反倒盘算起了自己的心思,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沉郁。
他正兀自凝神思索,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出差多日的黎均尧推门走了进来。
黎均尧刚踏入办公室,便撞进霍知礼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眼神里,脚步顿了顿,打趣道:
“心情这么差?要不我先出去,等你缓过来再进来?”
霍知礼慵懒地靠在椅背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语气里满是难以疏解的烦闷:
“缓不了。”
黎均尧没再多调侃,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怀里的文件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眉眼间带着难掩的笑意:
“跟你说个好消息,我和你小舅妈准备订婚了。”
“订婚”两个字轻飘飘落入耳中,霍知礼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无波,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恭喜。”
话音落下,他便拿起桌上的文件,垂眸认真翻阅起来,刻意将所有心绪掩在眼底。
黎均尧见状,伸手拨了拨桌角的迷你地球仪,语气满是笃定:
“往后我出差得减少了。”
“订了婚,就开始顾家了?”
霍知礼目光未离文件,随口反问。
黎均尧直接拿起地球仪在指尖转着,笑意更深:
“不光订婚,订完婚就直接领证,婚礼不打算办了,接下来就准备备孕。我年纪也不小了,不能再让家里长辈跟着操心。”
霍知礼这才抬眸看了他一眼,听着“订婚、领证、备孕”这一连串安稳的字眼,
心底竟莫名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羡慕,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早就该定下来,也算长大了。”
这话带着几分长辈般的说教意味,黎均尧瞬间不乐意了,瞪了他一眼:
“别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小舅,倒反天罡了。”
随即又板起脸训斥:
“你也赶紧把联姻的事提上日程,别总让我姐跟着为你操心。”
一提到联姻,霍知礼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语气疏离地下了逐客令:
“你可以出去了,就算出差,也耽误不了你备孕。”
“你不懂好好查查备孕知识再说。”
黎均尧起身,满脸不满地怼了回去。
他说着便快步朝门外走,可就在手即将碰到门把手、关上房门的瞬间,又探进头来补了一句,带着几分威胁:
“你要是敢再给我排多余的出差,我就直接跟我姐说,你故意搅和我和你小舅妈备孕!”
霍知礼攥着文件的手骤然收紧,差点忍不住把手里的文件直接砸过去,最终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火气,深深忍住了。
结果刚送走这么一尊“佛”。
不过短短半个小时,办公室的门便再次被叩响,这一次,进来的是另一尊嘴贱“佛”。
梁景韬指尖搭着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单手随性插在裤兜,步履慵懒地走了进来,周身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
“有个消息,你想不想听?”
霍知礼垂眸看着桌上的文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更是半个字都懒得回应。
梁景韬也不在意,径直上前,双臂撑在办公桌沿,俯身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挑动:
“江氏出了大问题,你的机会来了。”
话音落下,他又顺势提议,眼底闪过几分促狭:
“依我看,干脆趁机去他们俩中间挑拨离间,把人搅和散了,你的麻烦不就解决了?”
霍知礼终于有了反应,抬眼时眸底淬着寒意,冷冷丢出一句:
“别人都跟你一样头脑简单?”
“喂,我好心帮你出主意,你反倒还数落我?”
梁景韬撇撇嘴,没好气地嘟囔一句,径直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他身子往后一靠,饶有兴致地看着霍知礼,继续追问:
“楼少那位未来大舅子,铁定是要出手帮江氏的,那你呢?是打算对情敌落井下石,还是雪中送炭?”
霍知礼缓缓抬眸,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情绪,目光沉沉地看向他,语气凉薄:
“你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