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半个月即将过去。
这段时间里,余清妤埋首于工作,连片刻喘息的时间都少有;
霍知礼亦是如此,被繁杂事务缠身,但依旧没有停下帮扶江氏。
另一边,梁景韬终于得偿所愿,顺利拿下束老手中的地块,并且当真按照约定,向江氏集团订购了一大批钢材。
可他从不是那种做好事不留名的性子。
与江朗洽谈合作细节时,他直言不讳,坦然告知这笔订单,全然是霍知礼的授意。
更直白点破,霍知礼这么做,半分不是为了帮江朗,完完全全,只是看在余清妤的面子上。
江朗听完整段话,心头骤然一沉,只觉自己先前的计较与揣测,都显得格局小了,未免太过狭隘。
这段时间里,霍知礼始终用无休止的工作麻痹自己,刻意避开所有能与余清妤相遇的可能,不曾主动找过她,甚至连一场刻意的偶遇,都未曾安排过。
时光倏忽,便到了余清妤订婚的前一天。
霍知礼刚从国外出差回来,踏入办公室还未坐稳,梁景韬便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酒,语气随意:
“知道你回来了,特地来陪你喝两杯。”
霍知礼抬眼扫了他一眼,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
“你闹什么?这是公司,上班时间喝酒?”
“那去你家?或是去私人会所?”
梁景韬顺势反问,语气轻飘飘的,又补了一句,
“徐博睿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你们合起伙来,是想把我灌醉?”
霍知礼一眼看穿他们的心思,明天就是清妤订婚的日子,这两人分明是怕他钻牛角尖、做出傻事,他指尖抵着桌面,淡淡开口,
“我下午工作堆成山,谁来处理?”
梁景韬轻笑一声,
“你算算自己连轴转了多久?就算你下午休息,霍氏这么大的集团,还能停转不成?”
霍知礼不再看他,抬手瞥了眼腕表,语气不容置喙:
“下午四点去打球,此前还有一场会议要开,你从哪来,就回哪去。”
梁景韬也不恼,反倒笑着起身,径直走到办公室的沙发上坐下,摆明了要赖着不走:
“没事,你忙你的,等下我陪你去打球。”
落座后,他低头给徐博睿发了条消息:
【你要不带点安眠药过来?明天干脆让他睡一天,我怕他会发疯。】
不过片刻,徐博睿便回了消息,语气满是无奈:
【你找死别拉上我,我可不敢冒这个险。他要是错过了清妤的订婚宴,回头第一个整死你。】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他特意加急从国外赶回来,就是为了参加清妤的订婚宴,放心,他心里有数,不会做疯狂的事。】
梁景韬抬眸,看向办公桌后依旧埋首处理文件、周身透着死寂压抑的霍知礼,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我不是怕他闹,是怕他把自己憋死,心难受的要死。】
徐博睿的回复来得很快,带着几分无力:
【难受也没办法,除非他抢人,但他现在不会。】
梁景韬轻叹一声,又转头给楼明赫发了条信息:
【你妹妹明天订婚,给霍少送请柬了吗?】
楼明赫的回复向来简洁利落:
【没有。就算没有请柬,他也一定会来。】
就在这时,霍知礼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他拿起听筒,秘书江舟恭敬的声音传来:
“霍总,五分钟后召开部门例会。”
霍知礼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霍知礼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抬手点燃一支香烟。
指尖的烟星火光明明灭灭,手机屏幕亮起,是黎笙发来的消息:【知礼,有的人错过就是错过了,别再纠缠,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许久,终究一个字都没回复。
错过就是错过,连半点补救的余地都没有。
他抬手将香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侧眸瞥向赖在沙发上的梁景韬,语气淡漠:
“还坐着做什么?我马上要去开会。”
梁景韬勾唇轻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想让我给你做会议纪要?”
“霍氏的机密会议,也是你能听的?”霍知礼冷声反问。
梁景韬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谁稀罕,我在这等徐博睿,晚点一起去打球。”
霍知礼没再理会他,指尖用力,将燃到一半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随后拿起手机,径直朝办公室门外走去。
刚推开办公室门,便撞见迎面而来的徐博睿。
霍知礼看了他一眼,语气微沉:
“他闲,你也跟着胡闹?”
“我今天刚好得空,你要去忙?”徐博睿顺势问道。
没等霍知礼开口,屋里的梁景韬便抢先应道:
“他去开会,我们在办公室等他就行。”
徐博睿望着霍知礼离去的背影,轻声道:“看着倒是挺正常的。”
“他哪天表现出过不正常?”
梁景韬轻叹一声,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随后两人便在办公室里落座,煮茶闲谈,静静等着霍知礼结束会议。
下午四点,三人一同出现在高尔夫球场,没过多久,叶慎淮也一瘸一拐地赶了过来。
梁景韬看着他依旧不便的腿脚,开口打趣:“你这腿,到底还能不能彻底恢复?”
“能啊,我信清妤姐。”
叶慎淮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才猛然回过神,下意识看向不远处挥杆的霍知礼,连忙补了一句,
“礼哥,你没事吧?”
梁景韬淡淡接话:
“没事,真要有事,也是明天有事。”
叶慎淮不由得心生怜惜,低声感慨:“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霍知礼接连挥杆,打出几记漂亮的球路,才转头看向身旁的徐博睿,语气平淡无波:
“项目的第二轮资金,明天到账。”
“原定计划还早,怎么突然提前了?”徐博睿面露疑惑。
“近期要留在国外,暂时不回国。”
霍知礼轻描淡写地说着,若不是为了参加她的订婚宴,他本就不会特意加急赶回来。
徐博睿挥杆将球击出,转头问道:
“那什么时候回来?”
霍知礼抬眸,目光望向远方辽阔的草坪,眼底一片沉寂:
“忙完吧。”
这时梁景韬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你空了,我去国外找你。”
霍知礼侧眸看了他一眼,语气疏离:“别来,我不想见你。”
“谁稀罕见你似的。”
梁景韬嗤笑一声,随即又指向不远处还在勉强打球的叶慎淮,
“你看他,妥妥的身残志坚。”
徐博睿立刻沉声纠正:“他只是还在恢复期,不是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