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清妤此刻已是熏醉,刚踉跄走了两步,便顿住脚步,含糊嘟囔:“我要看星星。”
“看星星?好,我陪你一起看。”
霍颂伊柔声顺着她的话,伸手稳稳扶着她,转身往露台窗边走。
霍知礼看着两人反倒往反方向去,眉峰微蹙:
“她醉糊涂了,你也跟着醉了?包厢在这边。”
“清妤姐不肯走,非要看星星。”
霍颂伊回头应了句,又低头温声问,“清妤姐,怎么突然想看星星呀?”
静默片刻,余清妤嗓音软糯低喃:
“星星……能许愿。”
霍知礼闻声脚步倏然一顿,心底莫名一紧,下意识便猜想,她的心愿大抵是和江朗有关。
霍颂伊恍然会意,轻声道:
“是想等流星许愿吗?可这会儿夜里没有流星呀。”
余清妤却固执地重复着:
“就要……许愿。”
霍颂伊只好将她扶到落地窗前站定。
余清妤强撑着站直身子,双手轻轻合十,阖上眼眸,安安静静地对着夜空许愿。
等她许完,霍颂伊好奇试探:“清妤姐,你许了什么愿望呀?”
余清妤轻轻摇头,带着几分孩童般的认真:
“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霍知礼立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何尝不好奇她心底的心愿,可心里早有定论,那愿望定然与自己无关,索性不愿深究、不愿去听。
酒意上头,余清妤只觉得头重脚轻,身子发软。
霍颂伊几乎撑不住她的重量,只好轻声询问:“清妤姐,我们回包厢好不好?”
余清妤弯眼笑了笑,语气轻快:
“回……回去唱歌!”
她说着抬起迷蒙水润的眼眸,定定看向身侧的霍知礼,带着几分醉后的娇嗔埋怨:
“我认得你,刚才就是你,拦着我不让我去洗手间。”
话音落下,她扬起手便要作势打过去,本就站得不稳,身子一晃,反倒直直往霍知礼怀里栽去。
霍知礼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她,语气沉敛低斥,
“站好。”
随即转头对霍颂伊吩咐:“过来扶着她。”
他指尖只虚虚搭在她胳膊上,刻意避开了腰身,分寸拿捏得疏离又克制。
正要拿出手机打电话时,怀里的人闷闷低喃了一句:
“你身上的味道……好熟悉。”
电话很快接通,霍知礼语气平淡无波:“你妹妹醉了,出来带她回去。”
电话那头楼明赫应声:“好,我马上来。”
不多时,楼明赫拿着余清妤的包包从包厢快步走出,远远就看见摇摇晃晃立着的她,霍颂伊根本扶不住。
霍颂伊连忙开口:“哥,快扶不住了,你扶一下。”
霍知礼语气冷淡,只淡淡丢下一句:“我扶她,不合礼数。”
楼明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余清妤发软的身子,温声问:“还认得我是谁吗?”
余清妤眯着眼费力打量片刻,乖乖出声:“哥。”
话音刚落,她又茫然转过身子,目光落向霍知礼,含糊道:
“我想跟他回去。”
霍知礼神色未动,没有半句回应,径直抬步从两人身侧走过。
身后传来楼明赫一声诚恳的道谢:“谢了。”
霍颂伊跟在霍知礼身侧,小声劝道:“哥,清妤姐心里是想跟你走的。”
霍知礼置若罔闻,径直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梁景韬见他回来,随口打趣:
“还以为你被谁半路拐走了,去趟洗手间磨磨蹭蹭半天不回,干嘛去了?”
霍知礼淡淡扫他一眼,语气疏离:
“闲事少管。”
目光落向他面前堆得满满当当的筹码,眉梢微挑:
“你今晚出老千了?”
“本少爷今晚运气爆棚,用不着耍手段。”
梁景韬说着,随手甩出一张牌。
一旁的徐博睿无奈接话:
“我好歹今晚是寿星,你们倒好,没一个肯让着我。”
梁景韬顺势调侃回去:
“都一把年纪了,理应让着寿星。这牌我不出了,轮到你。”
几人围着牌桌玩乐,一直闹到将近凌晨才散场。
徐博睿没打算去酒店,在场众人里,也就梁景韬肚子不会憋好事。
次日。
上午九点多,余清妤才缓缓转醒。
昨夜回来虽被喂过醒酒汤,宿醉过后脑袋依旧隐隐作痛。
她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梅姨见了她,温声开口:“醒了?”
余清妤轻轻应了声,走到餐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昨晚醉酒后的荒唐言行,尤其是那句要跟着霍知礼回去的醉话,想抽自己一巴掌。
好在只是酒后胡言,当不得真。
梅姨这时端着早餐上桌,余清妤轻声道:“谢谢梅姨。”
她起身拿起手机,点开包中消息,是江朗发来的:【我落地了,清妤,中午一起吃饭吧。】
余清妤指尖微动,回了一个字:【好。】
用完早餐,她和梅姨道别,便独自回了自己住处。
转眼到了中午。
余清妤抵达约定的餐厅时,江朗已然等她了。
见她进来,江朗主动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余清妤落座后轻声问:“你手头的事忙完了?”
“不忙。”江朗浅浅一笑,顺手为她斟上热茶,
“知道你今天休息,特意抽空过来的。”
他指尖轻捏着杯壁,神色坦然又郑重,缓缓开口:
“清妤,今天找你,主要是想聊退婚的事。一直这样勉强维系婚约,对我们彼此都太不负责任。”
“江氏当初岌岌可危,是和你订婚后才得以起死回生,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你不必有任何愧疚。真正该心怀歉意的是我,江家当初和你订婚,本就目的不纯。”
“我父母晚上也会登门,和楼叔他们正式说退婚的事宜。”
这番话说出口,压在江朗心头许久的巨石骤然落地,心底难免有几分怅然,可更多的却是释然与轻松。
余清妤端起面前的清茶,抿了几口,抬眸看向他,语气带着歉意:
“江朗哥,对不起。”
“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江家亏欠了你。”
江朗端起茶杯,轻轻与她一碰,嗓音温和,
“愿往后,各自安好,我们都能寻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余清妤颔首,轻声应和:
“愿我们,各自安好,余生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