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穿着红色的短泡泡袖连衣裙，慵懒自由的卷发。
周围霓虹散落在她的身上，她如闪耀夺目的大明星。
周围年轻的小姑娘们，周遭摆摊的场景，所有的一切，都成了她的背景板。
他完全不敢相信，那是江知雪。
直到车子开近了，他看到了她前面的摊子，那个冰粉色的箱子，那只珍珠手包，裙子，还有那双高跟鞋。
那些东西，都是江知雪的，他很熟悉。
后面两个坐车的年轻小姑娘，还在剧烈讨论：
“破产，卖奢侈品凑生活费？”
“混得这么惨？”
“可不就是，这年头，混上去的多了去了，可跌下来的，也一样很多。”
“还记得之前海大的那个AI大佬周炎吗？”
“从小镇做题家到身价几亿，突然就破产，负债一亿。”
“听说他老婆还跟他闹离婚，也太惨了。”
“……”
熟悉的对话，将周炎的思绪拉回，他的车子差点撞在江知雪摊子外的路栏上。
立刻打转方向盘，调转车头。
车子往前方开去。
江知雪愣了下，看向那辆车子。
是辆白色的网约车，刚刚好像是司机走神了，差点撞了上来。
看着车子平稳开出去，她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突然想到周炎，他这样白天送外卖，晚上开网约车，不睡觉地干活，希望他开车的时候，能平安无事。
短暂的走神，她忙着自己的小摊子。
车上。
周炎现在确定，在那里摆摊的，就是江知雪。
她在卖她的那些奢侈品换钱。
“帅哥，没事吧？”后排的乘客见刚刚差点撞了，不由问道。
“没事，抱歉。”周炎道了下歉，专心开车。
手机里再传来接单消息的时候，周炎没有再抢单。
“他真的好帅啊。”
“目测快一米九了。”
“气质也好好。”
“男模走进现实啊！”
“五官也很好看啊。”
“比大明星都好看。”
“……”
两个女乘客，又心花怒放地讨论起前面的司机来，还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她们坐在后排，只能拍到侧脸。
“侧颜好帅！”
“好挺直优越的鼻梁。”
“……”
“帅哥，可以给下你的微信吗？我们下了车，给你好评哦~”
周炎：“……我已经有老婆了。”
两个女乘客：……(´･_･\)`、
好男人，果然都不在市场上流通。
周炎把人送到，没有再接单，而是又开着车回来，把车停在不远处的路边，看着江知雪。
江知雪身上，已经换了件墨绿色的旗袍风连衣裙。
她身上那件红色的，被一个女白领三千买走了。
对方迷上了她穿着这条红裙的感觉。
泡泡袖的设计，带着几分俏皮，给人一种公主感。
整体设计，又偏大气娇媚，像女王一般。
两种风格，完美融合。
那女顾客爱疯了，出价，超过江知雪的预期。
她就跑到厕所，把连衣裙换了给顾客，穿上了这一身。
修身的裁剪，将她的身姿修饰得曼妙玲珑。
魔鬼身材，该有料的地方有料，该细的地方细。
江知雪很会突显产品的优势，从隔壁卖小首饰的地摊上，买了一支古风珍珠发簪，一对假的珍珠耳环。
把长卷发用珍珠发簪盘了起来，又戴上珍贵耳环，顿时将古典，优雅，知性的韵味，全都衬托了出来。
走过路过的女人们，都被吸引了。
这条裙子的原价是四千二，很快，就有人出价到三千五。
不过出价的人，身材胖了些，身材比例也不是很好，买了根本穿不了，卖给她，只会浪费她的钱，给她不好的体验。
江知雪就给她推荐了自己那条更适合她的红色吊带裙，把身上这一身，卖给了另一个出价三千一的顾客。
顺便还把自己新买的发簪和假珍珠耳环，也送给了客户。
有她自己这个顶级衣架子，再加上海市，能消费得起这个级别消费的人多，很快，她就卖了好几样。
带着顾客，去附近的服装店，去换衣服了。
她人好看，嘴又甜，借用下换衣间，对方也乐意。
周炎将车停在路边，看了会儿，确定江知雪在卖自己的那些名牌换钱，而且她卖东西，很有一套。
看样子，她很快就可以收摊了。
以前倒是没发现，她还有这样的本领。
最近，她变了不少。
他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她的身上。
她在和顾客们交谈，时而露笑，时而蹙眉，时而点头，霓虹灯光打在她的身上，光芒闪耀。
他看得莫名心悸，有些忐忑。
以前，他任凭她闹离婚，看得出来她会离开自己，他只是悲伤难过，更多的人世无情的失望。
现在，他是不愿意，害怕。
心中生出些妄念，希望她不要离开自己。
他沉吟良久，手机里传来五百米有单，就抢了单，去送客人了。
江知雪忙着推荐自己的包，完全不知道，周炎把网约车停在这附近，停了半个来小时。
才九点来钟，她的东西就卖完了。
只剩一个箱子，有人要买，她可舍不得卖。
出租屋里还有十四五样，她还得来摆摊，箱子要留着用几天。
她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看时间差不多，还能再回出租屋拿点东西，就先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她又从旁边摆摊卖衣服的摊子上，买了几身日常穿的衣服。
海市已经是春天，都不冷了，大部分穿的都是短袖。
她挑了几样衬衫，短袖，简约好穿的牛仔裤，半裙，还有单鞋，样样都是必须的。
总的才花了两百。
而她今晚，就卖了接近小两万。
等她把所有的奢侈品卖完，手上应该能攒下一笔小钱，离婚后，重新开始，轻轻松松。
到了出租屋内，周炎没在，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想到她要开网约车，今晚大概率是不回来了，看着狭窄的床，她自己奔波了一天，也很累了。
现在出去找住的地方，好的太贵，住不起。
差的，怕是还不如这里。
索性先睡一晚上，等明天周炎回来，刚好可以一起去民政局。
她简单梳洗了下，倒头就睡。
江知雪是被窗户里照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睛，又不适应地闭上，等适应了光线，才张开眼睛。
一看时间就不早了。
她起床之后，立刻看手机，都八点半了。
一看周炎都还没有回来，他平时，都是七点来钟回来的。
从她穿过来到现在，第三天了，又没回来睡觉？
这男主，不睡觉的吗？
不过这些，现在也不归她管了。
要到下午六点，她才出去摆摊，时间比较多。
她起床，换了身简约居家的衣服，洗漱后，就下楼去买了早餐。
吃完早餐，收拾好，已经快九点了，周炎还没回来。
她眉头皱得紧紧的，下意识去打开他墙角挨着地的衣柜，就看到里面的外卖制服。
他没回来去送外卖。
他的网约车，也是要七点交给别人的。
这男人，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她想起自己猝死的事，拿起手机，找出他的号码，给他拨通了电话。
海市，一条大街边树下，穿着黄色外卖制服的周炎，正坐在电瓶车上，在路边乘凉。
心情莫名有些紧张。
手机一响，他拿出来一看，透过花掉的屏幕，隐约能看到个“婆”字。
他先是一激动，然后心脏提了起来。
江知雪给自己打电话，他是激动的，但一想到她肯定是叫自己去离婚，心情就紧张了起来。
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听到他的声音，江知雪松了口气。
人没猝死，还活着。
“周炎，你在哪？怎么没回来？”
男人抿了抿唇：“送外卖。”
“你……你衣服不是还在家里吗？”
“这边有同事，借我装备。”
江知雪：“……”
不愧是男主，都有人主动送他装备，让他开网约车，送外卖。
“你没睡觉？”
电话里一阵沉默。
这男人疯了吧？
他不会是想用这种方式，不要命地赚钱，还债吧？
她只注意到剧情，关心自己，完全没关注过周炎这个男主的情绪和态度。
对她来说，这是个书中世界。
但周炎，是这个世界的真实存在，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的感受，他的情绪，都是真的。
他遭受的，才是最严重的打击。
上辈子，这种破产高负债，跳楼的富豪多了去。
周炎会不会……
她语气有些急，又不敢太重，怕刺激到他：“周炎，你这样不休息，连续劳累，对身体不好的。”
女人语气急，但周炎还是感受她对自己的关心。
他语气轻淡地回道：“我昨夜，在车上睡过了。”
江知雪沉默。
过了会儿，她又说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电话打都打了，顺便问一下。
周炎一听就捏紧了手机，抿着嘴唇，不说话。
江知雪反而有点慌了，只好说道：“有时间的话，咱们去民政局做个登记，等一个月冷静期过后，就离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