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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看着满脸失望的林国富，也不忍心太过打击他。
“当然了，我也是帮你说了好话的，平时你踏实工作，业务能力还是很强的，这只是个人作风问题，以后你要注意影响。
估计也就是这一次你的任命书没了，当着全体同事的面在会上检讨一下，这事也就过去了，也不是太严重的问题。”
“嗯，我知道了。”
“你先回去吧，把检讨的内容准备一下，明天局里面要开会。”
“知道了。”
林国富心心念念的位置没了，他在省城这些年突然感觉到很失败，回到了座位上也心不在焉的。
一天不知道怎么过完的，等下了班回到厂里宿舍，鞋也没脱，直接躺到了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
这一次没被提拔，以后基本上就不会有机会了，就在他感到苦恼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庞，杜文娟看着他道：“怎么啦，愁眉苦脸的。”
“坐吧，我的事情被人举报了，领导找我谈了话。”
“什么，是不是彭宏伟？”
“不是他。”
林国富取下眼镜放在桌上，双手搓着脸，弯下腰，语气低沉道：“科长的位置没了，明天还要在大会上说出自己所犯的错误，检讨一下作风问题。”
“凭什么，这不是你的错，我和他分手之后和你在一起，这是我们的自由，什么年代了这是。我去找你们领导去。”
“哎。”
林国富拉住了杜文娟，“别去了，这种事情影响已经传开了，而且有人和上头认识，处罚肯定是跑不掉的。”
杜文娟有些不甘心，因为他不但为了林国富，也为了自己以后能当上科长夫人。
“我知道，肯定是他我就帮你争取一下。”
他拦了一辆红色面包车直奔彭宏伟家楼下。
自从彭宏伟和她分手之后，像丢了魂一样，整个人都有些萎靡，躺在沙发上经常发呆，听见门响，他还以为是做梦，直到杜文娟喊了他的名字。
彭宏伟连鞋都没穿就把门打开了 还是那张美丽的脸庞，烫的羊毛卷头发，穿着一件花色的衬衫，下面是波点裙子，一双短高跟鞋。
对于她的突然到来，彭宏伟很是欣喜：“你怎么又来了？”
杜文娟皱着眉头，气势汹汹问道：“你不是答应我了不去反映吗？
为什么又干出这种事来？”
彭宏伟一头雾水，不知道她因为什么生气：“我怎么了？”
“怎么了，你装什，林国富本来要提拔科长的，是不是你找到了他单位的领导去反映的？”
“不是啊，我这几天都躺在家里，哪都没去。”
“你少装了，其他人根本不知道我们的事。”
“真的不是我。”
彭宏伟委屈道，“这几天我根本没有心思去想着报复，每天都躺在沙发上，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是你，就是你妈。”
这一点彭宏伟也不敢肯定，“那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放下电话，彭宏伟愧疚道：“对不起，我妈她还是没忍住，向她的单位反映了。”
“我就知道，你妈真是个卑鄙小人啊。”
“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妈！”
话音刚落，彭宏伟啪的一下打了她一巴掌。这是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主动打人，而且还是打了杜文娟的脸。
打过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刚才你说我妈，我一时忍不住。”
“你不用道歉，你只要让你妈撤销举报，恢复林国富的提拔，我都可以原谅你。”
“这个不太可能，不是我不想帮你，因为从小我就对这方面有了解，一个事情一旦出去以后，大家都清楚了，就没法收场了。”
“把你妈地址告诉我。”
“你要干什么？”“告诉我，我想跟你妈单独谈谈。”
一开始他不想说，怕两个人之间产生更多的矛盾。
在杜文娟的连续逼问下，彭宏伟说出了地址。
其实林国富这次提拔受阻，杜文娟也清楚有一半是因为自己，她更想和林国富在一起，这个科长位置看的也很重要，所以极力地维护。
杜文娟打个车穿过了好几条街，马路两边的梧桐树长出了茂密的枝叶，太阳光一打，斑驳的影子投射在出租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阴凉屏障。
到了罗素芳的工作单位，是一栋二层小楼，看起来是八九十年代才建的，上面都是一些爬山虎，门口还挂着牌子。
在门口登记以后，杜文娟就找到了她的办公室。
她敲响了门，罗素芳抬头一看：“哼，竟然是杜文娟，你来干什么？”
“我希望你不要再举报林国富了，把举报材料撤回来，他晋升科长的事现在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
“哼，你是谁啊，知道在跟谁说话吗？在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过去你是我儿子的女朋友，我可以依着你，现在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请你出去。”
“我自己会走，但请你记住，这是我的事情，和他无关。”
罗素芳一脸不可思议，“怎么无关？要不是他，你能和我儿子分手，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
“我知道亏欠宏伟的，我会补偿给他。可是一码归一码，你不能因为我而牵扯到无辜的人。”
“你这属于公报私仇。”
“哎，打住，我这怎么能叫公报私仇？”
“我难道说的不是事实吗？这人作风有问题，明知道你有男朋友，还选择靠近你，勾引你。”
“请你不要乱说，是我追的他。”
““呸，怎么不要脸呢！
还要当老师呢，你放心吧，下一个就是你。”
“大不了我这个老师不当了，也不会跟你儿子在一起，更加不会成为你的儿媳妇。”
“那你滚吧，不要打扰我，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走就走。”
等她回到林国富的单位宿舍，发现对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你这是干嘛？”
“我准备回老家了啊。”
“那你的工作怎么办？”
“我已经考虑好了，辞了。”
“不行啊，你一个大学生辛辛苦苦从下面的小城市来到省城，好不容易有一个体面的工作。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工作，你就这样放弃了？”
林国富本来就有辞职的念头，只是这次领导跟他说要提拔他当科长，才暂时把这种想法压下去了，结果这次又崩了，让他彻底绝望。
“哎，以后也没有什么前途了，大学毕业又怎么样，现在想回老家了，从毕业到我现在快七八年了，也没混出什么名堂来。那些和我一样的，他们要不成为高管，要么有自己的公司，或者早已升职，我留在这实在没什么意思。”
“那我呢，你有没有想过？你该留在这里，还留吗？”
“不留，我不想天天隔着电话跟你说话。”
“你留下来，咱们再争取一下。”
“不用。”
“你这人怎么那么没出息啊？难道真的因为彭宏伟母亲的一封举报信就让你这样了，你作为男人，不能一受到打击就倒下。”
“没有，只是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
“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以为你是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你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却回到小地方，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