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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坐一会。”
贺杏芝拉着她的闺女来到了西边的厢房里。
母女两个长得差别极大，景琼花是个鹅蛋脸，不随母亲也不随父亲。
“他们家真的在市里买好房子了？”
“说要买还没有买，不过他家里面盖了楼房，我想先租的也可以。”
贺杏芝眼一瞪：“我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胳膊肘往外拐了。
“他家里面有楼房，那是在城里吗？”
贺杏芝脱口而出，“那不行，你是好不容易我花钱供出来的大学生，再回到农村住，那这么多年的书不白读了？”
“妈，以后我们两个人花钱再挣就是了。”
“这事是由父母做主的，你原来怎么答应我的？”
从小到大，景琼花都是在父母的呵斥下长大，不过她也很听话，又聪明，两个哥哥和妹妹都没有上过大学，只有她学习最好。
“他人挺好的。”
“不行，今天趁这个时间，我就要问他哪天买房子，他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景琼花知道母亲一向势利眼，“可对方姐姐做生意有钱啊，肯定会帮的，再说了谁能一下拿出来这么多钱？
这我还没提彩礼呢。”
“你没来之前我就跟你爸商量了，现在的彩礼一年一个价，至少得给18800。”
景琼花自己都吓了一大跳，因为中田市虽然贫穷，可彩礼钱一万都很高冷。
“18800，这也太多了吧，又让人家在城里买房子，又要这么多彩礼。”
贺杏芝冷着脸，“我把你养这么大，难道就这样送给人家了，你有没有良心呢？
你吃了我多少粮食，花了我多少钱。”
每当说到这里，景琼花心中就很难受，她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父母都不会说这种话，可自己的爹妈每次都要这么算计。
“好好好，我欠你的我还你。”
“你当然得还我，你两个哥哥妹妹都不上学了，我供你上学花了这么多学费。”
景琼花道，“是他们学不会，上不了，真要是能考得上你不会让他们上啊？”
“你少给我耍嘴皮子，我能让你上大学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人家那有些18的姑娘下了学就得结婚的。”
每个月，景琼花都要向家里面支付300块钱，其他的子女不要，一问就是他上了大学，应该多承担一些。
“可是江城的习俗我问了，人家都要几千块彩礼，您这一下要的太多了吧？”
“他江城是江城，中田是中田，这风俗不一样，不很正常？”
孙慧军一个人坐在大厅里，显得有些无聊。
等了半个小时，母女两个才出来。
这没过一会老头子提着一斤猪肉两个萝卜也来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一个荤菜，四个素菜，有煎豆腐、炒白菜，还有一个腌咸菜，一个花生米。
唯一的荤菜就是猪肉炒萝卜，萝卜多，猪肉少。
“小孙啊，别客气啊，就当成自己家。”
看着这些菜，孙慧军能明显地感受到这家人对自己的瞧不起。
贺杏芝埋着头吃饭，连客套一下都没有，还是景琼花往他碗里面加了块瘦肉：“多吃点这个吧。”
“嗯，不用，我自己来。”
“小伙子你喝酒吗？”
“不喝。”
老头子把自家酿的散酒拿出来自斟自饮了起来。
气氛一阵沉默，这哪像客人来家里啊？
饭后，孙慧军主动说起了彩礼的事。
“阿姨，我想和琼花订婚，不知道你们这里的规矩。”
贺杏芝道，“18800。”
孙慧军被这个数字惊呆了，“多少？”
“你要是嫌贵那就算了，我养这么大一个闺女，又让她上学，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
“恐怕省城的彩礼钱都没这么多吧？”
老头子也觉得这彩礼好像太多了，说出去也不好听，就在里面打着圆场：“哎呀，小孩子刚毕业哪来这么多钱，少点也行啊。”
景琼花怕对象和父母争吵起来，也跟着说道，“是啊，要不然让慧军和他家里人再商量一下。”
贺杏芝没有说话，但脸色很不好看。
当时孙慧军就想走，但是他从这里去江城，需要从市里面转车再到县城，当天根本来不及。
晚上就在他这里休息了，景琼花看着他闷闷不乐，提起了彩礼的事情。
“我妈说的这些太离谱了，我手里面还有2000块钱，到时候给你补贴彩礼。”
“不用，我都怀疑你不是你父母亲生的，和他们长得一点都不一样。”
这个问题景琼花小时候就意识到了，她是兄弟姊妹中最高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都比她矮了很多。
每当问到这个问题贺杏芝总说，“打小把好的营养都给她吃了。”
可在她的记忆中，什么东西都紧着两个哥哥先吃。
记得有一次亲戚来拿了黄桃罐头，她偷偷吃了一罐，被打个半死，还是邻居拦着才算过去。
这事景琼花记了一辈子都不会忘。
第二天一早，家里面就烧了稀饭，弄点咸菜，炒了一个鸡蛋韭菜。刚吃完，景琼花的妹妹景荣花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跟对象回来了。
贺杏芝一看闺女回来了，高兴得嘴咧着，孙慧军从来没见他笑成这样，立马出去迎着，“你们两个怎么不打一声招呼啊？说来就来了。”
“妈，现在厂里面放假了，服装厂的人都回来了。”
“赶紧来坐，吃饭了没有？”
“还没呢。”
“快点，我去给你杀个鸡，烧点鸡汤喝，这么冷的天，该冻坏了吧。”
妹妹带来的对象受到了很高的礼遇，老头子直接从柜里面拿出了泡好的茶叶，又把烟递了过去，“抽的惯不，我们农村人不讲究。”
“还行。”
“今天中午啊杀点鸡，我去集街上买点瘦的排骨炖一下。
那个琼花你们俩就先别走了，趁着妹妹回来一起热闹一下。”
贺杏芝对着老头道，“再买点排骨，多炖一会，这出门快一年了，在外面肯定吃不好睡不好。”
“妈，没事的。”
这个小女儿长得和她妈差不多，都是那种四方脸。
两边的颌骨非常的宽大，像男人一样。个头比景琼花矮得很多，皮肤黑黄色。
跟他姐姐比起来，差别可真的太大了。
景琼蓉道，“姐，你们俩什么时候订婚啊，我还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不然我也不好结婚，因为有些地方的规矩是老大先结了婚才能让后面的办事。”
景琼花干笑了几声：“快了。”
贺杏芝拍打着女儿背后的灰尘：“这么薄的衣服，冷不冷啊？明天上集我再给你买个棉袄，这过新年了，怎么还穿那一套旧的。”
孙慧军实在觉得有些不公平，说道：“我出去透透气转转。”
景琼花也跟了出去。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你这个妹妹跟你差别这么大，你妈对待她也太好了，对待你很冷漠。”
“从小到大就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你不觉得你不像这家人吗？”
景琼花道，“村上也有人说过，只不过我还有什么办法，问过，他们就说我小时候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