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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车在四合院门口停稳，引擎声刚歇，陆定洲拔了车钥匙，长臂往后座一伸，捏住了灿灿捂在口袋上的小胖手。
灿灿护食比谁都快，两只手死死往下压。
“拿出来。”陆定洲摊开宽大的手掌，语气不容商量。
灿灿仰着脸，试图讲道理。
“爸爸，这是太奶奶给我的过节礼物。太奶奶说了，这是枣泥的，软和。”
陆定洲毫不客气地把那只小胖手拨开，两根手指夹出那个油纸包。
“你中午吃了两碗饭，四个肉丸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菜。现在再把这半块月饼塞进去，下午你就该变成四合院里最胖的小猪了。”
灿灿看着到了爸爸手里的月饼，委屈得直扁嘴。
“我不是小猪，我的肚子是个大口袋。”
“大口袋也得缝上。”陆定洲把油纸包揣进自己的夹克口袋，推开车门，“下车，回去睡午觉。睡醒了再吃。”
灿灿知道抗议无效，只能迈着小短腿，慢吞吞地往下挪。
李为莹坐在副驾驶，看着这父子俩斗法，刚准备转身去抱后排的暖暖，陆定洲已经绕了过来。
他动作极轻地拉开车门，大手垫在暖暖的后背和腿弯处，稳稳当当地把睡得正香的闺女抱进怀里。
刚才对付灿灿粗暴劲儿全没了，陆定洲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用夹克外套的下摆挡着凉风。
跳跳扛着木头枪，第一个冲进四合院的大门。
“我回来了！”
院子里，虎子正蹲在葡萄架底下拿树枝戳蚂蚁，听见动静，立刻丢了树枝迎上来。
“大姐！姐夫！”虎子嗓门亮堂，跑得像个小皮猴。
跳跳一看是虎子，立刻端起木头枪摆了个瞄准的姿势。
“虎子小舅，你来我们阵地干什么！”
虎子伸手在跳跳的寸头上呼噜了一把。
“我放假了，来找你们玩。”虎子说着，眼睛在三个外甥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慢吞吞走在最后面的灿灿身上。
灿灿还惦记着那半块枣泥月饼，提不起精神。
正房的门帘挑开，林书徽和穆清远走了出来。
穆家兄弟俩穆文林和穆文阳也跟在后面。
穆文阳是个闲不住的，看见三个小外甥回来了，立刻卷起袖子要过来抱。
“跳跳，灿灿，安安，快来让二舅抱抱！二舅给你们买了新出的铁皮青蛙！”
跳跳后退一步：“站住！大将军不接受投怀送抱！”
穆文阳扑了个空，也不觉得尴尬，林书徽就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文阳，别逗他们。”林书徽声音温和，却很有分寸，“孩子们中午得睡午觉。你现在拿玩具逗他们，他们乐得精神了，就该闹觉不肯睡了。”
穆清远也点头赞同。
“你妈说得对。小孩子作息得规律，咱们在旁边看着就行，别添乱。”
穆文阳只好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冲着三个外甥挤眉弄眼。
李为莹走过来，跟父母和两个哥哥打了招呼。
“爸，妈，大哥二哥，你们吃过午饭没？”
“吃过了。”林书徽看着李为莹，满脸都是慈爱，“你们赶紧带孩子回屋歇着。”
陆定洲抱着暖暖径直进了后屋，把闺女安顿在小床上。
李为莹走到院子的水槽边，拿起一个大搪瓷盆，拧开水龙头接了半盆温水。
“虎子，你带着他们三个，过来洗脚。”李为莹下达指令。
虎子最听大姐的话，立刻招呼三个外甥。
“排队排队，洗完脚上床睡觉！”
四个男孩子在水槽边蹲成一排，依次把脚丫子伸进搪瓷盆里。
水花溅出来，弄湿了旁边的青砖。
虎子看了一眼正房的方向，确定大姐没在看这边，立刻压低了声音，凑到三个小子跟前。
“我跟你们说个秘密。”虎子神秘兮兮地挑了挑眉毛。
跳跳一边搓脚一边问：“什么秘密？”
虎子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裤兜。
“我从家里带了月饼过来。五仁馅的，里面有大块的冰糖和青红丝，可甜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的灿灿，瞬间满血复活。
他两只手抓着盆沿，水汪汪的眼睛亮得不行。
“虎子小舅！你太好了！我的枣泥月饼刚被爸爸抢走了，我现在肚子里正好有个空位置留给五仁月饼！”
灿灿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激动。
跳跳也来精神了。
“我也要吃！”
安安坐在最边上的小马扎上，两只脚泡在水里，拿毛巾擦着脚趾头。
“虎子小舅，妈妈规定午睡前不准吃零食。如果你现在把月饼拿出来，不仅月饼会被没收，我们四个人还会被罚站。”
安安条理清晰地分析局势。
虎子摆摆手，满不在乎。
“怕什么，等会儿上了床，咱们拿被子蒙住头，偷偷在被窝里吃。大姐发现不了。”
灿灿连连点头，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对对对，我吃东西没有声音的，我保证不吧嗒嘴。”
安安坐在最边上，脚丫子在水里轻轻晃了晃。
“虎子舅舅，你的计划有漏洞。五仁月饼咬起来声音很大，咔嚓咔嚓的，妈妈听得见。”
虎子愣了一下。
灿灿赶紧出主意。
“我们可以含在嘴里，等它软了再嚼。我的口水很多，很快就能把它泡软。”
跳跳嫌弃地往旁边躲了躲。
“老二你好恶心，全是你的口水，我才不吃。”
“不吃拉倒，我和小舅舅还有老三一起吃。”灿灿大言不惭。
四个小子嘀嘀咕咕地商量好，拿干毛巾把脚擦干，穿鞋就往西厢房跑。
虎子领着头，四个小子麻溜地脱了鞋袜，爬上床。
灿灿刚钻进被窝，就迫不及待地伸出手。
“小舅，快，交出物资。”
虎子刚把手伸进口袋，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李为莹端着个空脸盆走进来，把脸盆放在架子上。
四个小子立刻躺平，闭上眼睛，甚至还配上了均匀的呼吸声，假装已经睡熟了。
李为莹站在床边，看着这四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活宝。
灿灿的眼皮还在不安分地跳动，跳跳的脚趾头露在被子外面，虎子的手还死死捂着口袋。
“都别装了，睁开眼睛。”李为莹语气平静。
床上的四个人没动静，打算顽抗到底。
“数到三，不起来的，下午全去院子里罚站。”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