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焰桀来不及思考,直接扑了上去,用身体当陆星棠的肉垫。
他太过心急,不小心释放出自己的精神体。
豹子同样用自己柔软的肚子,护住了陆星棠的脑袋,隔开了阶梯的碰撞。
确定陆星棠平安无事后,豹子冲权寂珩低吼一声。
权寂珩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们,随即露出浅笑。
“你是忘了之前怎么被他欺负了吗?”权寂珩说:“还是说你心甘情愿被他欺负?”
豹子还在对着权寂珩龇牙咧嘴,南焰桀一个眼神看了过去,豹子“呜”了一声,乖巧地趴在地上。
南焰桀先是检查陆星棠,发现人已经晕了过去,心脏不由地一紧。
“嗯?”权寂珩不满南焰桀的无视,语气中带着一丝的不悦,“你为了他竟然在皇室的面前释放精神体,这可是死罪。”
南焰桀握了握拳头,轻轻放下陆星棠,随后半跪着身子。
“殿下,请允许我把陆星棠送回陆家。等他安全了,我就会过来您面前认罚。”
权寂珩沉默不语地注视着南焰桀。
南焰桀微微垂着脑袋,固执地等待权寂珩的同意。
“罢了。”权寂珩说:“今天的事就算了,下不为例。你把他送回去吧,去到陆家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希望你能清楚。”
权寂珩往下走,路过陆星棠的时候,脚步顿了下。
但只有片刻,他便收回视线,离开了这里。
南焰桀松了一口气,转眸看向陆星棠时,发现猎豹正趴在陆星棠的身上,表情担忧地舔了舔陆星棠的脸颊。
“你是忘了他怎么霸凌我们的吗?”南焰桀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就因为他上次摸了你的脑袋,你就不再记恨他了?”
猎豹没搭理南焰桀,继续舔着陆星棠的脸,似乎以为这样就能唤醒陆星棠。
南焰桀叹了一口气。
他骂精神体做什么。
精神体的一举一动都是由他的潜意识反映出来。
准确来说,真正没出息的人是他。
南焰桀苦笑一番,将精神体收了回去,随后俯身抱起陆星棠,快速往楼下走。
*
陆星棠醒来时,正好对上沈玦辞的眼睛。
他表情呆滞了一下,眼神好奇地盯着沈玦辞。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被权寂珩当垃圾一样,往阶梯上丢。
难道是摔晕过去了?
陆星棠立刻摸向自己的脑袋,发现并没有纱布缠着。
“陆少爷,你终于醒了。”沈玦辞惊喜道:“饿了吗,我去给你拿吃的。”
陆星棠摇摇头,“我是怎么回来的。”
沈玦辞表情微变,弯起的嘴角有些僵硬。
“是南焰桀送你回来的。”沈玦辞说:“他说你在楼梯晕倒了,对不起,我应该去找你的,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了,所以就直接回陆家了。”
陆星棠看向靠在木椅旁的拐杖,意识到沈玦辞在撒谎。
权寂珩抱陆星棠下楼时,有路过丢弃拐杖的地方。他特意看了过去,地上连个拐杖的影子都没有。
当时他还以为被人捡走了,也就没放在心上。
而且在权寂珩休息室里,他可是清清楚楚记得权寂珩说的话。
——你未婚妻的哥哥放弃救你了。
啧啧啧。
明明就是见死不救,还撒谎骗他。
不过也对,爱意值只有25%,估计勉强到达好感合格线这里。
哪能真的指望沈玦辞为了他而得罪权寂珩。
陆星棠用手撑着床,想要坐起来。
沈玦辞见状,立刻伸手扶他。
“南焰桀呢?”
“已经走了。”沈玦辞说:“你不必担心,你父亲已经答谢过他了,估计也拿了不少的好处。”
陆星棠对此没什么意见。
确实该答谢。
他脑袋一点事都没有,应该是南焰桀救了他。
看不出来小豹子还挺讲义气的,原主那么对待他,竟然还会舍身救下原主。
就冲这一点,陆星棠决定以后不老开南焰桀的玩笑了。
找到舒服的姿势坐好后,陆星棠低头看了下时间。
“今天不是周末,你不用去学校吗?”
“你晕倒了,我实在不放心,所以就请假两天了。”
陆星棠点了点头,随后摸向自己的腹部。
“我有点饿了,你去给我拿吃的吧。”
“好,我现在就去厨房拿。”沈玦辞眼神温柔,“等会我和你一起吃。”
陆星棠应了一声,低头检查自己的光脑。
等沈玦辞离开房间,他立刻给医生打了电话。
“突然给我打电话,是那家伙又逃了吗?”
医生说:“不是,他最近都很配合。我是想问您,真的不用给他打麻醉吗,他的伤口很深,上药会很疼,他好几次都疼得快晕过去了。”
陆星棠脑海浮现尹烬凛咬他手指的画面。
“不用打。”陆星棠近乎冷漠地回答医生,“就给他上最痛的药。”
狗崽子把他的手指咬出血了。
他没往尹烬凛的伤口撒盐,都算他已经够有人情味了。
*
因为医生的那通电话,让陆星棠想起了尹烬凛这个人,隔天便前往酒店探望对方。
陆星棠敲了门,见没人过来开门,以为尹烬凛在休息,直接拿出房卡把门打开。
一进去,就看到被裹成木乃伊的尹烬凛,正在用一只胳膊倒立健身。
陆星棠:“......”
还是伤得太轻了,就该让医生往伤口撒盐。
尹烬凛听到开门声,胳膊停顿了下,但只有一两秒,然后继续自己的动作,连目光都不给一个。
“看你这个样子,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陆星棠撑着拐杖走到尹烬凛的面前,欣赏尹烬凛一头漂亮的银发。
竟然不是染的。
尹烬凛同样也望了过去,在他的视角,陆星棠是倒过来的,可依旧不影响美貌。
从他记事起,就已经在低级星域了。
那里的人长相都千奇百怪,没一个是好看的,来到帝国中央星域后,又被人贩子骗到了地下竞技场。
他所见到的人全都是面目可憎,就算真有一两个好看的,尹烬凛也没有心情欣赏。
直到遇见陆星棠后,他发现竟然有人可以漂亮到令人惊叹的程度。就算他在囚牢像只畜生一样被关着,都会忍不住欣赏陆星棠。
那次陆星棠晕倒,是他逃出去的最佳机会。
可陆星棠躺在他的怀里,像个漂亮易碎的娃娃,让他看失了神。
他们离得很近,甚至能闻到陆星棠身上自带的香味。
他被打了许多抑制精神力的药物,短暂失去了辨别信息素的能力,他分不清那是信息素还是香水。
总之很好闻,让他情不自禁地抚摸陆星棠的脸。
因此他错过了逃出去的机会,就连陆星棠的保镖冲进来用麻醉枪对准他,他依旧浑然不知,眼里只看得到陆星棠。
后来见到陆星棠,他在心里不停强调应该恨这种轻视人命的纨绔子弟。
他咬了陆星棠的手,但看到陆星棠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终究没舍得咬断手指。
说起来也是奇怪,尹烬凛自认为不是个贪美色的人,可每一次都折在了陆星棠身上,不断放弃自己的原则。
陆星棠欣赏完尹烬凛的银发后,转眸对上了尹烬凛幽暗的目光,右眼皮没由来地抽搐了下。
为什么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道这狗崽子还在计划怎么暗杀他?
陆星棠咽了咽口水,扶着拐杖走远了些。
他一走,尹烬凛也不锻炼了,利落地翻过身,两只脚稳稳落在地上。
尹烬凛走到茶柜前,拿起其中一瓶未开过的矿泉水,扭开盖子,一口气全喝光。
陆星棠全看在眼里。
喝水都这么狂野。
怕不是糙汉攻人设吧。
尹烬凛把盖子拧了回去,抬起拿着矿泉水瓶的胳膊,对着垃圾桶抛出漂亮的弧形,很精准地投了进去。
“你气色好多了。”尹烬凛拍了拍手,走到陆星棠面前,将人逼到了柜子的前面,两只修长的胳膊围住陆星棠,“走路也利索了很多,是你的仇人放过你了吗?”
陆星棠意识到尹烬凛还记得那天在囚牢里的对话。
他怕传到权寂珩的耳朵去,连忙说:“哪来的仇人啊,你到底在胡说什么,我的病是自己好的,我爸每年给医院那么多钱,再不好起来,那些医生就该换一批了。”
他倒不是怕权寂珩,主要是有点恶心那条蟒蛇。
到现在晚上都睡不好,梦里全是蟒蛇缠着他身体的场景,窒息又恶心。
托权寂珩的福,他被迫戒掉了遇人就问精神体的习惯。
万一再出来一个恶心的精神体,比如双马尾,逃也不是,摸也不是,只想原地自杀。
“是吗?”尹烬凛说:“没有仇人,那我这个保镖是不是白拿工资了。”
陆星棠露出奸商的笑容。
“怎么会呢,反正我钱多,不怕多开一份工资。你也可怜,在这里身无分文是活不下去的,就当我在做慈善吧。”
嘻嘻,这点钱比佣人的还少。
摆明是他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