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棠跑到了面具少年的面前,抓起对方的手,捏了捏带着温热的手心,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神色兴奋道:“你不是参加考试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具少年顺着陆星棠的手写字,“我担心...”
他顿了下,重新写成别的,“是皇太子让我过来,他得知你被分到极寒试炼场,担心你身体曾落下过病根,没办法在这里熬过去。”
面具少年要写的话很长,陆星棠耐心等他写完,随后眉眼弯了弯。
“算他有良心。”
陆星棠怀里的小猫趁他不注意,挣扎着跳下来,又扑到了白狐身上,咬住白狐的腿。
“不是让你别咬小白狐吗?”陆星棠再次把小猫拎起来,板着脸对小猫说:“我知道它看着很可口,但不能真吃啊。”
随后他看向低头舔舐腿上咬痕的白狐,“小白狐,你怎么还不走呀?”
面具少年走到了陆星棠的身旁,抬起手轻抚白狐的脑袋。
陆星棠盯着他的动作,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不敢置信道:“小白狐是你的精神体?”
面具少年点头。
陆星棠得到肯定回答后,脸颊“噌”地一下红了。
原来是有主人的精神体。
好尴尬啊,他在主人的面前,和邪恶银渐层一起对着精神体各种啃咬。
陆星棠扯了扯嘴角,眼神歉意,“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它是你的精神体。”
这时,陆星棠的肚子再次响起来。
陆星棠捂着腹部,脸颊更红了。
面具少年垂眸望向他的腹部,随后将背包的拉链拉开,从里面拿出面包和牛奶,递到了陆星棠的面前。
陆星棠眼睛一亮,也不跟他客气,接过面包和牛奶,席地而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面具少年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猫罐头,打开后放在了小猫的面前。
陆星棠见状,差点被面包噎到,惊呼出声,“你连这个也带了?”
面具少年点头。
“你真贴心啊。”陆星棠笑道:“也就权寂珩有眼无珠,老是欺负你。”
面具少年轻抚小猫的后背,小猫发出咕噜声,尾巴不自觉地缠绕住他的手腕。
陆星棠也看到了,实在觉得丢脸,佯装没见到。
怎么精神体跟他一样没出息啊。
一有吃的就什么都给忘了。
陆星棠连续吃了好几个面包,终于有了饱腹感,神色餍足地摸着肚子。
“老兄,你今天的大恩大德,我会记在心里,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尽管跟我说。”
面具少年牵起他的手,写道:“我带你走出极寒试炼场。”
陆星棠惊讶,权寂珩买的奴隶这么厉害吗,竟然还知道怎么走出这里,难道是权寂珩把地图发给他了吗?
可他没看见面具少年身上有带任何光脑的东西。
陆星棠也没多问,于是两人一猫一狐在雪中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陆星棠又开始冷到发抖,而且眼皮特别重,不停打着哈欠。
面具少年察觉到后,环顾四周,拉着陆星棠来到一块岩石下。
这里的风被岩石挡住了些,不算太冷。
他从背包里拿出毛毯,铺在雪地上,随后抬着脸看向陆星棠,示意他坐下。
“啊?不走了吗?”
面具少年索性在雪地写字,“现在是晚上,等休息够了,我们再出发。”
陆星棠确实有点精疲力尽,但他不敢在雪中入睡,怕会冻死过去。
面具少年猜出他心中的想法,“可以拿我的精神体取暖。”
陆星棠愣住,脱口而出,“要怎么取暖啊?”
话音刚落,他看到原本只有柴犬般大小的白狐,眨眼的瞬间变得跟他们身后的岩石一样大,并且尾巴从一条变成九条,增添了几分的空灵和神秘。
“卧...卧槽...”陆星棠惊得快说不出话了。
这他妈还是神兽九尾狐。
有这么牛逼的精神体,权寂珩赚大发了。
这样一对比,权寂珩的蟒蛇好普通。
小猫也被白狐的体型吓到了,连忙跳进陆星棠的怀里,瑟瑟发抖。
陆星棠噗嗤笑了一声,“你就是欺软怕硬。”
可说完后,陆星棠觉得有点不对,小猫是他的精神体,不就是在说他自己吗?
面具少年接着在雪上写字,“您睡吧,精神体的尾巴很暖和,可以抵御风寒。”
陆星棠半信半疑地躺在了毛毯上,白狐靠了过来,用身子围住陆星棠,尾巴轻轻盖在他的身上。
“确实好温暖啊。”陆星棠摸了摸柔顺的毛发,喟叹道:“这尾巴要是做成貂皮大衣,一定很暖和。”
面具少年也跟着半躺下来,紧靠着陆星棠的肩膀,牵起他的手,写:“你想要的话,可以给你。”
陆星棠瞠目结舌,连忙摆摆手,“我开玩笑的呢,你啊,别对人这么好,九尾狐最珍贵的就是它的尾巴,千万别乱给人。”
“好。”
陆星棠想到了什么,侧过身,手放在了他的胸膛上。
“你这里还疼吗?”陆星棠问:“上次都快发炎了,你后来有没有去处理伤口?”
面具少年朝他摇摇头。
陆星棠叹了口气,“在权寂珩手下做事很苦吧。”
面具少年没再写字,而是目光带着复杂的情绪,紧紧注视着陆星棠的脸。
“对了,你叫什么?”
面具少年:“我没有名字,你可以跟殿下一样叫我贱奴。”
“那怎么行。”陆星棠想了想,勾着唇说:“要不我叫你小白狐吧。”
“好。”
陆星棠躺回原来的位置,闭上双眼,“小白狐,我有点困了,我先睡一会儿。”
他说完后没多久,呼吸逐渐变得平稳,已经睡着了。
小猫也趴在白狐的尾巴上呼呼大睡。
沈玦辞坐了起来,取下面具,用悲伤的眼神望着陆星棠的睡颜。
他抬起手,轻轻拂过陆星棠的眉眼。苦笑一番,泪水从眼尾滑落,无声地哭了起来。
紧接着,他从背包里拿出匕首,抵在了陆星棠脆弱的脖子上。
白狐察觉到他的动作,抬起头,自带灵气的双眼静静盯着他。
沈玦辞望着毫无防备的陆星棠,在心里不停说服自己动手。
从沈乐遥说出尹烬凛好色后,他便知道一切都是陆星棠的计划,带他买戒指是假的,不过是想看他从天堂坠入地狱。
可他也知道陆星棠曾爱过他,确实愿意给他机会,与他重新开始。
只是他当时一心只想除掉沈乐遥,没想过要跟陆星棠坦白,也不敢跟对方坦白,导致最后一错再错,彻底失去陆星棠。
现在他是皇太子的一条狗,这辈子都不可能重新得到陆星棠。
他也不舍得看到陆星棠被其他人得到。
既然这样,不如带着陆星棠一起离开人世,在地下做一对恩爱的夫妻。
杀了他。
不管是生还是死,都要占有他。
沈玦辞拿着匕首的手不停颤抖,望着眼前让他又爱又恨的人,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他妥协地把匕首收回背包里,闭着眼睛不停地流泪。
算了。
陆星棠不欠他的。
他没资格带着陆星棠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