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寂珩见陆星棠快要从树上掉下来,后背惊出薄汗,急促跳动的心脏也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死死咬着牙齿,想用言语教训陆星棠一番,却又担心对方受到惊吓会摔下来。
当然,他也能通过精神控制强迫陆星棠下来。
但这位置太高了,万一陆星棠反抗,不小心踩空怎么办。
权衡各种利弊后,最终他选择轻柔着声音朝上面喊,“陆星棠,不要闹了,下来。”
陆星棠一开始没听见权寂珩的声音,直到对方喊了两三次,才有所察觉地低头看去。
他这一低头,身体晃了下,导致下面站着的权寂珩和佣人们,脸色顿时都变了。
“陆...陆少爷...小心!”佣人们异口同声大喊。
权寂珩没吭声,但垂在身侧两边的胳膊,青筋凸显,拳头紧握,蓄藏着极强的爆发力。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陆星棠拎下来。
“你终于回来了。”陆星棠面露喜色,右手指着上方,对着权寂珩说:“你快帮我一起找,我看到果子了,要是能找到,我可以分你一半。”
佣人们面面相觑,这棵树怎么可能长出果子,大概是饿过头产生幻觉了。
不对啊,他们可是每天都提供充足的营养剂,怎么会饿出幻觉。
不等他们多想,陆星棠忽然扶着树干起身,准备继续往上爬。
“陆星棠!”权寂珩强忍着怒意,同时心里起了一股十分陌生的情绪,似乎是在害怕,导致他说话有点抖,“你再不下来,我今晚就把你丢在院子,冻死了就把你尸体随便埋了。”
陆星棠爬树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眼神带着几分委屈,“我肚子饿了嘛,你不帮我摘果子就算了,还要威胁我。你真的超级没品,我再也不理你了。”
“饿了?”权寂珩怔住,扭头吩咐佣人,“去把营养剂拿过来。”
“是。”
“我才不要吃营养剂。”陆星棠语气嫌弃道:“没味道,恶心死了。”
权寂珩沉默一瞬,再次对陆星棠妥协。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给你带吃的。”
“真的?”陆星棠半信半疑,“不骗我?”
“我是帝国皇太子,这么多人听着,我能出尔反尔吗?”
陆星棠觉得有道理,笑了一声,“好吧,那我就暂时不摘果实了,我先忍一忍。”
有佣人终于找到了梯子,抱着梯子小跑过来。
其他佣人也过去帮忙,一起寻找适合的位置,将梯子靠过去。
“陆少爷,踩梯子下来。”
“太麻烦了。”
陆星棠说完后,缓缓站了起来,直接往下跳。
权寂珩瞳孔一缩,想都不想,长腿一迈冲了上去,找准位置后,对着陆星棠伸出双臂。
在陆星棠坠落的那一刻,时间似乎变慢了,让他脑子冒出了不少的想法。
万一陆星棠出了事,他会怎么做?
杀光这些护不好主子的佣人,或者,把那个叛徒千刀万剐,以此泄愤。
又或者,他会陪陆星棠离开?
不,他不会殉情。
陪另一半离开,是一件愚蠢且没意义的行为。死了就是死了,谁能笃定一起死就能再次相遇?
可他又在想,倘若陆星棠死了,他该怎么熬过漫长的一生。
身上一沉,陆星棠跌入他的怀里,打断了权寂珩的胡思乱想。
再怎么说,陆星棠也是一个成年男人,有一定的重量,因此权寂珩抱着他一起摔在地上。
陆星棠被护得很紧,可以说毫发无伤。权寂珩就没那么幸运,西装后面的布料被擦破,后背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殿下!”
“陆少爷!”
佣人们大叫一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扶起他们。
陆星棠先站了起来,抱着双臂,表情有些无语。
“你干嘛要在下面接我,差点就害惨我了。”陆星棠说:“我是测量过距离的,确定我能安全落地,才往下跳。”
他发现自从分化出小邪后,身体就变得轻盈许多。尤其是精神体越强,他动作就越敏捷。
就像这棵树,这群佣人怎么都爬不上来,而他轻轻松松就上去了,等反应过来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权寂珩在佣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咬牙切齿道:“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忘了,这么点高度怎么可能摔死。
最多就是残废,他又不是照顾不起。
再说了,要是陆星棠真残废了,也是他自己该的。
不就是一会儿没盯着,又开始给他闯祸。
陆星棠对上权寂珩阴恻恻的双眼,顿时就怂了,讪笑道:“多亏太子哥哥及时抱住我,不然我肯定要摔死了。”
权寂珩一听见“死”这个字,眼神更沉了。
尤其是看见陆星棠还光着脚,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的鞋子呢?”权寂珩转眸看向之前交代过的佣人,“为什么没有盯着他穿上。”
佣人手里还抱着陆星棠的拖鞋,有苦说不出。
“你别教训他了,是我自己不穿,他总不能逼着我穿吧。”
陆星棠朝佣人走去,从对方手中拿走拖鞋。
“谢谢你帮忙保管。”陆星棠将拖鞋放在地上,抬起脚准备穿上。
可他刚穿了一只鞋,忽然天旋地转,整个人被权寂珩抱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被对方当成沙袋扛在肩上。
“诶,我的鞋没穿完...”陆星棠穿上的鞋掉了下来,他只好改口,“我的拖鞋掉了。”
权寂珩没搭理他,径直往别墅走。
陆星棠挣扎得厉害,权寂珩忍无可忍,抬起手往他臀部用力扇了下。
这巴掌带着回响,同时被这么多佣人看着,陆星棠的脸又红又烫。
陆星棠宕机了许久,随后气急败坏道:“你竟然打我屁股!”
“我还想杀了你。”权寂珩深吸一口气,咬牙说:“我现在很生气,你给我安分点。”
陆星棠能感觉出对方身上传来的杀意,咽了咽口水后,硬着头皮问:“那你刚刚答应我的事,总不能反悔吧。”
话音刚落,权寂珩再往他臀部打了一巴掌,作为回应。
陆星棠觉得没脸见人了,把脸埋在权寂珩的后背上。
真开不起玩笑。
可恶,他迟早有一天要打回去,扇烂权寂珩的屁股。
陆星棠以为权寂珩不遵守承诺,气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天一夜,并且不吃也不喝。
在他饿到不行,准备对营养剂妥协时,权寂珩敲响了他房间的门。
“小棠,出来。”
陆星棠又饿又渴,心情极差,准备跟权寂珩打一架。
他一开门,血腥味扑鼻而来,他看见权寂珩的衬衫沾着血,双眼猩红,像是从地狱爬起来的恶鬼。
陆星棠这会儿哪有气,只想关上门躲起来。
权寂珩眼疾手快地按住门,声音夹杂着疲惫。
“我给你弄来食物了,出来吃吧。”
陆星棠神色狐疑地跟着权寂珩来到餐厅,看着满桌子的菜,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哪...哪来的?”
权寂珩从佣人手中接过手帕,擦拭身上不属于他的血。
“从星盗那里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