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棠的手指已经放在了扳机上,只需要轻轻一按,子弹就会穿过面具少年的胸膛。
尽管危险已经逼近,可面具少年依旧不为所动,用难以言喻的眼神望着他。
那个眼神像是在鼓舞陆星棠扣下扳机,又像是在难过和绝望。
两人僵持许久,陆星棠最终还是放下了枪,眼神警告地瞪着面具少年。
“你曾经在实训森林帮过我,我不会恩将仇报。”陆星棠说:“但我今天不杀你,不代表以后也不会。只要你把今天看到的都忘了,不要多管闲事,我就不会对你怎么样。记住,小尹的秘密要是传到皇太子...不,是皇室里任何人的耳朵里,我就会不计一切后果杀了你。”
陆星棠把枪收了起来,身后的尹烬凛有点往下滑,他小心翼翼将尹烬凛的胳膊往上拉。
路过面具少年,他脚步停下,扭头看向对方的面具。
“快点去救你的主子,你继续这样磨磨唧唧下去,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恐怕也不好向皇帝交差。”
陆星棠之所以会放过面具少年,主要的原因还是权寂珩。
其他人并不知晓他们具体位置,目前只有面具少年能救权寂珩,他要是把面具少年杀了,一旦救援来迟,权寂珩肯定熬不过去。
陆星棠收起视线,抬脚往前走。
不一会儿,面具少年再次拦住他,这下陆星棠终于不耐烦了,眼神浮现薄怒。
“你是真想死—”
陆星棠的声音戛然而止,看见面具少年将背包放在了他的脚边,随即绕过他前往权寂珩所在的地方。
他猛地回过头,注视着面具少年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重重叹息一声,将面具少年背包里的医疗用品都拿了出来,给尹烬凛腹部上的伤包扎。
面具少年终于找到了权寂珩,在他的身侧缓缓蹲下。
“皇太子,原来您也被抛弃了,真可怜啊。”
面具少年摘下面具,露出绝美的容颜。
只是短短一段路,沈玦辞的双眼早已经哭肿,为了不哭出声,嘴唇被他咬出血,更添几分破碎感。
沈玦辞简单检查了下权寂珩的伤势,见情况确实不妙后,将手抵在权寂珩的胸膛上,用精神力给他进行治疗。
说起来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在他开始为皇太子办事后,经常面临九死一生的绝境,激发了他原本SSS级Omega所能被挖掘出的治愈系能力。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就连权寂珩都不知道他这一项能力。
陆星棠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本想用手语跟陆星棠说“会保密”,可对方已经迫不及待拿枪指着他了。
沈玦辞安慰自己,陆星棠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果断举起枪。
可这样的安慰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他知道就算他是以沈玦辞的身份出现,陆星棠同样会做出这一举动。
沈玦辞轻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发颤,眼里是不堪一击的脆弱。
等权寂珩的呼吸平稳了,沈玦辞这才收回手,放在了自己的后颈上,摸到上面的一块疤。
不过,他也不是陆星棠的Omega了。
权寂珩美其名曰担心他做任务会受信息素影响,带着他去做了手术,把Omega特征的腺体挖走了。
他是Doma,强行分离腺体,会导致Alpha部分受损。
因此他现在也没办法标记任何一个Omega。
他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比beta强点,但也好不到哪去。无法标记,也无法被标记,跟怪物差不多。只保留了Alpha自带威压的信息素,方便他压制刺杀对象。
沈玦辞心里很清楚,权寂珩在嫉妒他的Omega特征,能够吸引陆星棠进入易感期。
权寂珩得不到的,别人自然也不能得到,所以就把他的腺体毁了。
沈玦辞垂眸望着权寂珩苍白的脸,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把刀,狠狠刺在了权寂珩的胳膊上。
权寂珩轻哼一声,眉心紧蹙,额头沁满薄汗。
沈玦辞将刀子拔了出来,扯下一块布,在权寂珩胳膊受伤的位置下打了个结。
紧接着把人拉起身,搀扶着对方往原路返回。
“我们这样斗又有什么意义。”沈玦辞自嘲道:“他想要的,永远只有那个人。”
当初他还是陆星棠未婚妻时,就已经领会过了。
*
天色暗下后,陆星棠没再继续往前走,找了块能休息的地方,将尹烬凛放了下来。
本来就是冬天,一到晚上就更冷了。
陆星棠为了能保住权寂珩的体温,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对方,现在他身上只剩下一件单薄的毛衣。
他来到异世界前,哪有被困在森林的情况,几乎可以说野外求生能力极弱,本想钻木取火,可搞了半天都没弄出火星,只好选择放弃。
也不知道是沈玦辞的伤药起了作用,还是尹烬凛的治愈能力关系,他看见尹烬凛的伤口已经有点愈合的迹象了,至少不再像白天那般触目惊心。
可尹烬凛依旧昏迷不醒,就算中途有点意识了,也只是不停吐出黑血,等吐够了又昏迷过去。额头烫得厉害,估计是在发烧。
陆星棠一晚上提心吊胆地照顾他,见尹烬凛嘴唇干裂得厉害,又喂不进水,索性自己喝了一口水,喂给对方。
天一亮,尹烬凛的烧终于退了,陆星棠眼皮沉重,实在撑不住,将自己塞进对方的怀里,闭目养神。
“小尹,我就眯一会儿。”陆星棠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就一会儿,休息够了我再带你离开。”
陆星棠不小心睡过头,等他惊醒过来时,身上正盖着尹烬凛的外套,小腿上的伤也愈合了。
他连忙坐起身,寻找尹烬凛的身影,发现对方正靠着一棵树休息。
“小尹,你终于醒了。”陆星棠走了过去,蹲在尹烬凛的面前,“怎么醒来也不叫醒我。”
陆星棠喊了几次,见尹烬凛没人任何回应,意识到他又昏迷过去了。
“真是笨蛋。”陆星棠抬起手,撩起尹烬凛有些盖过眉眼的刘海,“醒来就只记得给我疗伤,完全忘了自己现在不能使用精神力。”
陆星棠无奈叹息一声,把外套重新给尹烬凛穿上,随后将人再次背了起来。
“这样也好,腿不疼了,我可以背你走得更远。”陆星棠边走边说:“再坚持一下吧,我保证今天一定能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