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玦辞用手比划的时候,陆星棠眼尖地看到沈玦辞手指沾满了血污,指甲盖微翻。
应该是受刑时,疼到极致,用指甲抠地板导致。
他心里不好受,悄悄移开视线。
陆星棠知道沈玦辞所说的“人”是谁。
在系统告知爱意值后,陆星棠对沈玦辞的感情开始变得复杂起来。
有不解,有愧疚,也有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愫。
就像当初沈玦辞利用他一样,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对沈玦辞从来都只有虚情假意,他是为了让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人的状态,才假意表现出喜欢沈玦辞的样子。
当爱意值达到目标,他甚至都没有犹豫一下,就设计将人赶出陆家。
要是沈玦辞得知他从来就没有付出过真心,不知道会怎么想,大概会很后悔现在的坚持。
“陆少爷?”尹烬凛垂眸盯着陆星棠,轻声提醒他,“我感觉到皇太子的信息素,他往地下囚牢赶来了。”
陆星棠思绪被尹烬凛的声音拽回来,拉起尹烬凛的胳膊,“走吧,先出去再说。”
尹烬凛回头看了眼沈玦辞,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但尹烬凛能看出他眼里藏着的哀痛,不由地露出怜悯的眼神。
等两人走远后,沈玦辞摘下了面具,将脸埋进自己的双臂间,痛哭出声。
他的前途和自尊都碎掉了。
再也拼凑不起来。
*
走出地下囚牢,尹烬凛看了眼站在远处抽烟的权寂珩,在陆星棠的耳边说:“这里没什么守卫,我可以今晚过来带走沈玦辞。”
陆星棠却朝他摇摇头,“算了,沈玦辞不会走的。就算你来救,也只是白救。”
沈玦辞的心彻底留在中央星域,可现在没人可以保得住他,留在中央星域只有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陆星棠瞬间来气,松开抓着尹烬凛胳膊的手,大步朝权寂珩走去。
权寂珩见他来了,将烟丢在地上,随后低着头,用皮鞋踩灭烟头。
刚要抬起头说话,陆星棠忽然往他左脸扇了一耳光。
尹烬凛呼吸一紧,立刻冲了过去,还未靠近对方,就听见陆星棠喊道:“小尹,你不要过来,我有话要单独跟太子殿下说。”
他紧握拳头,半晌后,转身走远了一些。
权寂珩用舌头顶了顶被扇发麻的半张脸,随即轻笑出声。
“太子殿下?”权寂珩不在意他扇了自己,而是生气陆星棠又开始用这种陌生的口吻称呼他,“你又要用这种方式跟我闹脾气?”
“殿下,我哪配跟您闹脾气啊。您可是帝国尊贵的皇太子,只要稍微不高兴就能把人关进囚牢里,把人折磨得半死。”
权寂珩眯起双眸,语气夹杂着危险的气息。
“陆星棠,你现在又是闹哪一出?”权寂珩咬牙道:“人不是见着了吗,而且他也没死,你在跟我发什么脾气?”
“他是没死,但他那样比死亡又能好到哪里。被您这样折磨,他能活多久?”陆星棠死死瞪着权寂珩,“您不是好奇我们隐瞒了什么吗,我现在就告诉您,小尹的精神体是狮子,能力特别强。我怕他跟您说,惹您猜忌,所以才让他报帮忙保密。”
“你在撒谎。”
“反正我已经告诉您了,信不信由您。”陆星棠抬起下巴,一副不怕死的样子,“大不了您也把我关起来折磨,扒了我精神体的皮肉,也许就能得到您想要的答案。不过屈打成招的答案未必是真的,您自己看着办吧。”
张口闭口都是“您”,权寂珩额上的青筋浮起,眸光泛着冷寒。
“你以为我不会这么做吗,这样挑衅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您当然会了,您可是太子殿下。”陆星棠顿了下,眼神带着明显的嘲讽,“你之所以对我这么好,无非就是我能力弱,继承不了我父亲的衣钵,对您没有任何的威胁。”
权寂珩呼吸紧了紧,眼神闪过不易察觉的受伤。
“小棠,你真这么想?”
“难道不是?您现在做的一切,不就是担心我有个能力强的帮手吗?”陆星棠轻笑,“小尹能力再强,也只是我的保镖。我之前在荒芜星域已经摆明立场了,这样还不够?”
权寂珩注视着陆星棠充满怒意的眼神,沉吟片刻,主动去牵陆星棠的手。
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手背,就被躲开了,让他的手僵在空气中。
权寂珩阴柔俊美的面容染上一层郁气,像极了水中浮起的恶鬼。
他克制着怒意,轻轻唤着陆星棠,“小棠,你的保镖也可能有异心,不是针对你,而是针对我们皇家,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就算他是我的人,强到足以动摇帝国的程度,我也会有所忌惮。这并不是在故意跟你作对,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就算发现的人不是我,是其他的皇子,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陆星棠自然能明白,所以注定他们的立场不同,永远玩不到一块。
他悄悄后退两步,眼里没有一丝的温度,仿佛在看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太子殿下,今日是我失礼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陆星棠说:“听我一句劝,别杀了小白狐,您要解决的人是我和小尹,而不是他,杀了他对您没有任何好处。折磨到这个程度也够了,您要是觉得不解气,就把他打发到低级星域当奴隶吧。”
“小棠,你一定要这样冷漠地跟我说话?”
“我不过是不想以下犯上。”
陆星棠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权寂珩。
“对了,殿下,下次请叫我全名。”陆星棠说:“您是皇太子,不该对我用这样的称呼。”
说完,他走向尹烬凛,挽着对方的胳膊离开。
权寂珩站在原地冷笑,气得连说几个“好”字。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旁的石像,被他用精神力劈成了两半,别墅院子回荡着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