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着一层凉意的夜晚,权寂珩和林宰焕带军队将沈玦辞围剿。
他的白狐躺在血泊中,正被蟒蛇和白马分食。
沈玦辞浑身疼得厉害,可他对死亡并不恐惧,唯一害怕不能见到陆星棠。
他刚这么想,就看见陆星棠的身影,正朝他们方向走来。
沈玦辞的双眸被额头流下的血水迷糊了视线,他很想抬起胳膊将脸上的血擦干净,好让他能看清陆星棠的面容,偏偏两只手都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没办法抬起来。
“小棠...我的小棠...让我再看你最后一眼...”
沈玦辞张着嘴朝陆星棠大喊,可他的声音太小,那些士兵攻击他的声音太大,完全没办法传到陆星棠的耳朵里去。
他不甘心就这样死去,挪动发沉的双腿,试图走向陆星棠。
有士兵察觉到他的动机,用精神力打断他的腿。
沈玦辞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只手朝陆星棠的方向伸去。
幸好陆星棠终于注意到他,来到了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沈玦辞扯了扯嘴角,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小棠,我不疼,别—”
陆星棠打断他,“贱奴。”
沈玦辞怔了下,泪水夺眶而出,不停地摇头。
“不是...我不是贱奴...”沈玦辞哭着说:“我是你未婚妻...”
“你弟弟才是,你不是。”陆星棠眼神流露出厌恶,语气冰冷道:“想到你曾经假扮我的未婚妻,我就觉得恶心,贱奴,滚远一点。”
“不—”
陆星棠不再听他解释,决绝地转过身,往权寂珩和林宰焕走去。
沈玦辞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后,拖着沉重的身体,用丑陋狼狈的姿态往前爬行,试图阻止陆星棠。
“小棠,不要过去!他们是坏人,会伤害你的!”
可他太没用了,根本抓不住陆星棠。
他看见陆星棠走进了两人的怀抱中,而权寂珩和林宰焕如同贪婪的吸血鬼,一起低头咬上他脆弱的脖子。
“不要!”
沈玦辞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一片血腥,而是带着暖白色调的天花板。
耳边士兵们嘈杂的声音消失,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沈玦辞神色一怔,转头望了过去,看到陆星棠正趴在床边熟睡,一只手紧牵着他的手,似乎做了什么美梦,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
沈玦辞眼里的暴戾褪去,只留下无尽的温柔,痴迷地注视陆星棠的睡颜。
他想起来了。
精神体带着他安全从守卫面前逃脱,他实在疼得厉害,在白狐的怀里陷入昏迷。
白狐受到他意识的控制,带着他去往他最想见的人的家。
要偷偷溜进陆家别墅并不容易,白狐只能把受重伤的他暂时安顿在不显眼的地方,而它变成最小的形态趁门口的保安不注意,悄悄潜入。
沈玦辞捏了捏陆星棠的手心,发出低低的笑声。
好软也好小。
陆星棠睡得并不舒服,而且还要警惕着有坏人闯进宿舍,一听见沈玦辞的笑声,立马惊醒过来。
转眸第一时间看向了沈玦辞的位置,对上沈玦辞含笑的双眸。
陆星棠愣了一会,随即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你终于醒啦!”陆星棠开心道:“你昨晚一直发烧,我又不能直接送你去医院,一晚上都很担心你会出事。”
沈玦辞再次捏了捏陆星棠的手心,发出的声音沙哑极了。
“我没事。”沈玦辞语气缓慢道:“小棠别担心,我死不了。”
“你当然死不了!”陆星棠见他没事了,便把怒意全都发泄出来,撒开沈玦辞的手,“你就是仗着你有治愈能力乱来是吧。”
“你在担心我吗?”沈玦辞眼里的笑意加深。
“谁担心你了。”陆星棠翻了个白眼,“我就是不想有尸体死在我家别墅门口,害我们陆家被调查。”
沈玦辞知道陆星棠在嘴硬心软,浅浅笑了一下,两只手撑着床垫准备坐起来。
但他的伤势太过严重,刚起来没多久,又瘫软倒在了床上。
陆星棠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用胳膊按住他的肩膀。
“你别乱动,你伤口还没好呢,万一扯开了怎么办。”陆星棠既心疼又生气,“早知道你醒来就这么不安分,我应该让医生多给你打点镇定剂,让你睡到好起来为止。”
“这么凶啊。”沈玦辞勾着唇,倒也安分下来,抬眸直勾勾地注视陆星棠的脸,“没想到我还有机会见到你,我以为我活不到见你的那一天。”
“别瞎说。”陆星棠瞪着他,“现在看你精神也好起来了,得跟我好好解释,你这些伤到底怎么一回事。”
“遇到了坏人。”沈玦辞含糊不清地回答他,“能力很强,但没有我强,估计他活不到今天。”
“谁?”陆星棠皱了下眉,“能把你打伤成这样,怎么也得说是SSS级的Alpha吧。”
“差不多吧。”
“他为什么要伤害你?”
“是我先找他。”沈玦辞说:“他动了我的在乎的东西,所以我找他算账了。”
“什么东西值得你去拼命?”
沈玦辞不回答了,眼神深情地与陆星棠对视。
陆星棠看懂他眼里的情绪,指着自己,表情有些无语,“你说的这个东西该不会是我吧。”
沈玦辞不想害陆星棠卷入这场纷争里,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他抬起一只手,话锋一转,“我被打了抑制精神力的麻醉,也不知道多久能好起来。”
陆星棠成功被他转移注意力,目光定在了沈玦辞的手上。
“打的剂量多吗?”陆星棠说:“小尹之前在地下竞技场也被打过,休息了很久才恢复精神力。看你这个情况至少也得疗伤半个多月,你这些天就暂时委屈住在这里,等你身体好一点后,我再把你转移到酒店。”
沈玦辞终于抬眸打量这个房间,装修和布局都有点眼熟。
“这里是陆家的佣人宿舍?”
“嗯。”陆星棠点了点头,“你安心在这里住,他们已经被我调到酒店休息了,这个宿舍不会有人过来,很安全。”
“那你呢?”沈玦辞用尾指勾了勾他的手指,“会经常来看我吗?”
“我不过来,谁照顾你。”陆星棠没好气道:“陆家除了这两位保镖,谁都不知道你在这里,总之你待在这里哪也别去,除了去军校上课和晚上睡觉,我都会来见你。”
“真的?”沈玦辞牵起陆星棠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我好开心啊。”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一辈子都好不起来。
这样就能永远跟陆星棠待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