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傅老爷子这么说,傅舟野的眼神暗下来。
他掀起薄冷的眼皮,视线落在台上。
宋今和周远已经走上了台,周远是坐着轮椅被人推上去的。
两人并肩,穿着般配的订婚服装,一粉一白,倒有种别样的般配。
宋今那个死女人居然还在笑,笑得那么好看,那么温柔,全然不是强迫他时的大胆轻佻样。
所以,女人在喜欢的男人面前都是内敛矜持的。
和他只是玩玩,单纯地馋他身子。
傅舟野气得牙痒痒,舌尖不善地抵了下颊肉,瓮声瓮气。
“行,你说的啊。”
听出他语气里的认真,竟是要真砸了人家订婚宴的架势,傅老爷子也不敢说笑了,冷静下来。
“等等,你先和我说说,今今是不是自愿的。”
他这么大年纪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说非常精明,但看人的眼光总还是有的。
他看得出来,宋今那个小姑娘不是会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前不久还满口答应要和傅舟野这个混小子见一面,怎会突然就要订婚了。
傅舟野嗤笑,恶声恶气:“嘴巴都要咧到耳朵边了,我看她自愿得很。”
傅老爷子了然:“那不就得了,你不是不喜欢今今吗?人家订婚你在这又唱又跳个什么事?既然人家愿意,你就别做缺德事了。”
他语重心长:“听爷一句劝,做个人吧。”
傅舟野气极反笑,一字一句:“我偏不。”
丢下这句话,他恼怒地挂断电话。
台上,司仪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订婚是爱情的承诺,是未来的约定。接下来,有请准新郎为准新娘佩戴订婚戒指,象征彼此的心意与永恒。”
周远接过花童递来的戒盒,打开,从里面拿出钻戒。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人,整个人激动得抑制不住战栗。
可偏偏现在看得见,摸不着。
这种感觉仿佛隔靴搔痒,让他得不到纾解,压抑得想发疯。
周远滚了滚喉结,眼眸里迸射出兴奋癫狂的光芒,牵起宋今的手。
宋今承受着他如狼似虎的侵略目光。
这种眼神很压抑,犹如一把锋利的刀刃,轻轻落在她的脸上。
她整个人很平淡,平淡地接受。
但抗拒的手指已经暴露了她的情绪。
周远知道她心里定是不愿意,可是那又如何,她已经被她爸妈卖到周家了,不愿意也得愿意。
宋今流露出来的抗拒令周远不满,他抓住她的手腕,粗暴地扯过手指。
钻戒闪烁着亮芒,并不是宋今的尺寸,大了些许。
但是无所谓。
她的意愿并不重要。
周远唇角噙着笑,捏着钻戒,缓缓戴进宋今的无名指。
他妈的,忍无可忍。
傅舟野觉得再看下去自己非得被憋死不可。
夺了他的初夜还想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做梦呢。
傅舟野脸色沉下去,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躁郁。
他磨了磨齿关,无声骂了句:“艹!”
迈开长腿就往台上走。
反正他这辈子名声已经臭到极致,再加一桩砸了别人的订婚宴,多风光。
就是不想让宋今好过!
没走两步,宴会厅大门外突然一阵混乱,有人在外面又哭又闹,不少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
“远哥!呜呜...远哥!”
“让我进去!我要找远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别碰我!”
“我告诉你,我怀孕了,你敢碰我我死给你看!”
只见西装革履,人高马大的安保们拦住了一个女人。
终于来了。
宋今弯了弯唇角,自然地将手抽回来。
周远的戒指落了空,他不悦地盯着宋今,眼神阴冷可怕,刚要发作,突然觉得外面那个女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远哥!你理理我!远哥!”
孙梦佳在大门外扯着嗓子大喊,泪珠子大颗大颗滚落,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安保们不为所动,形成严丝合缝的一堵高墙,拦住她,不让她闯进宴会厅大闹。
孙梦佳探头往里瞧,宴会厅大门紧闭,她什么都看不到。
“快滚!今天可是周家少爷的订婚宴,敢在这里闹你不要命了?”
安保怒喝一声,个个长得凶神恶煞,板起脸的模样更是极具威慑力。
“不想吃牢饭的话赶紧滚!”
孙梦佳却是半点都不怕,全部豁出去了。
她埋头往里冲,蛮横地推开挡在她面前的安保。
“我要进去!我就要进去!”
“你们给我滚开!”
“嘿!你这女人听不懂人话是吧?”
好说歹说那么久,安保也来了脾气,扯住孙梦佳的胳膊就要往外面拖。
“你敢!”
孙梦佳的声音骤然放大,嗓音尖锐跋扈。
她指着自己的肚子,流着泪挑衅道:“你有种你就碰!我怀孕了我告诉你!不想被我讹上你就滚远点!”
饶是见多识广的安保,也不免被她没脸没皮的程度惊到。
看着光鲜亮丽的小姑娘,居然跟泼妇一样冲到别人的订婚现场大闹。
一时间安保们都不敢下手,生怕力气大了冲撞到她。
孙梦佳抓住机会,眼疾手快撞开挡在面前的安保,一把推开大门。
“远哥!”
宴会厅的热闹戛然而止,无数双眼睛震惊地看过来。
得,看来不用他上了。
傅舟野挑了挑眉,收回迈出去的脚。
看到宴会厅里这么多人,还都是京都有头有脸的人物,孙梦佳艰难地吞咽了下口水,后知后觉感到紧张和害怕。
但已经走到这了,她不能退缩。
孙梦佳含情脉脉地看着台上的周远,眸子含泪,甜腻腻地唤了声:“远哥。”
周远终于知道为什么会觉得女人的声音耳熟了。
原来是她。
孙梦佳跟过他很长一段时间,他还挺喜欢她的,订婚后也没打算断,却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有胆子大闹他的订婚宴。
周氏夫妇见此情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远在外面莺莺燕燕不少,私下玩得再花,他们都懒得管,但是闹到明面上,性质就变了。
周父眼底划过一抹狠意,和安保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带下去处理干净。
安保队长无声点头,与此同时,一群黑衣保镖默不作声围了上来。
人群中已经有不少人窃窃私语。
订婚宴参加得多了,但是情人闹上订婚宴还是头一遭。
京都上流世家最看重脸面,私底下再乱,面上都是兄友弟恭,夫妻恩爱,一片祥和。
有的二奶甚至能和正妻处成朋友,一个二四六,另一个一三五,跟上班似的。
正是因为闹起来对谁都不好,所以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宋氏夫妇脸色不太好看。
周远的情人闯进订婚宴大闹,无疑是打了他们的脸,虽然当下不敢发作,但已经对周远有了怨怼。
倒不是不清楚他平日的作风。
但周家再怎么说都是大户人家,他们以为周远心里有数。
至少在订婚前先把情人安抚住,订婚后随便怎么玩他们都懒得管。
还是太没有分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