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川和宋清梨落座,刚才的谈话显然不能再继续了。
沉默的气氛流淌蔓延,混着点剑拔弩张。
帕森却仿佛没察觉,依次给几人倒酒。
宋清梨见缝插针,想起顾泽川交代她的话,柔柔地笑起来。
“姐姐,您什么时候和傅小少爷关系这么好了?我记得你们应该才刚认识吧?”
十分突兀,显然带有目的性的一句话。
帕森眉头一簇,疑惑地看过来,眼底划过质疑之色。
宋今脸色毫无变化,只是放下酒杯。
杯响仿佛是命令的号角。
她什么都没说,傅舟野便开始了冲锋。
“这位大姐,你是宋今的妹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我们认识的具体时间点你都能知道得清清楚楚?”
“长着一张嘴就天天乱说,怎么,你这张嘴是长别人借的,急着还,一天天的不说两句会亏了你不成?”
“你!你叫我大姐?”
傅舟野一句话就气得宋清梨破功,气得她面红耳赤,不可置信地伸手指着自己面门。
“我长这样你叫我大姐?”
她再怎么说都是京都出了名的美人,傅舟野竟然叫她大姐
“你长哪样?眼睛小鼻子歪脸还大,我叫你大姐还给你叫年轻了,哦对了,心眼还黑。”
“知道你羡慕你姐姐长得漂亮,脾气好,实在不行你去整整容,别整天跑到你姐面前找存在感,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绿茶,泡发的万年龙井。”
傅舟野一张嘴堪比机关枪,叭叭个没完。
俗话说的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流氓。
傅舟野就是流氓中的流氓,根本不在乎名声,别说现在没几个人,就算宴会厅有上百号人物,他都能眼都不眨给宋清梨骂哭。
帕森听得一愣一愣,抬手悻悻地摸了摸鼻尖。
还以为他是在针对他,原来是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心里顿时就平衡了。
宋清梨长这么大,走哪不是被人捧着供着,傅舟野几句话给她骂得眼眶泛红,水意弥漫,马上就要落下泪来。
可她又做不出大庭广众之下和傅舟野对骂的事,既觉得丢人,也不敢。
只得吸了吸鼻子,强忍住掉泪的冲动,委屈巴巴看向顾泽川。
“川哥哥。”
顾泽川正襟危坐,心里已经痛斥了宋清梨一遍。
真是个废物,什么都能搞砸。
“傅小少爷,清梨心思单纯,绝对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傅舟野懒洋洋抬着下颚,脸上浮现着嫌恶与不屑,瞧不上顾泽川这种装模作样的斯文狗。
“她是没有冒犯小爷啊,但她冒犯了宋今啊。”
“宋清梨,你不要以为你姐姐脾气好,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你就天天找她茬。”
亲近家人?
脾气好?
肩不能提手不能扛?
他这说的是宋今?
傅舟野眼睛瞎了不成?
没等宋清梨说话,傅舟野接着骂道:“你姐姐亲近家人,不想和你计较,由着你纵着你,我不一样,我这辈子记仇不记恩,你要是再耍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小爷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脸面丢尽,被傅舟野扔在地上踩,还啐了几口。
宋清梨心中又气又委屈,面颊发烫,眼眶泛酸,哪敢承认自己做过的那些事。
她现在能求助的也只有顾泽川。
宋清梨伸手扯住顾泽川衣袖,扯了扯,脸上全是委屈,期盼着顾泽川能帮她说两句。
帕森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
任谁遇到这种事,都很难提起好心情。
顾泽川并不想因为吵闹之事,影响了自己在帕森心目中的形象。
他面无表情将衣角抽出来,低声道:“清梨。”
听出他话里的警告,宋清梨咬紧下唇,强压下泪意。
顾泽川拱手,带着歉意道:“不好意思帕森先生,清梨年纪小不懂事。”
“没有没有,你未婚妻很漂亮,很可爱。”
帕森笑着打圆场,让雅丽儿又给几人倒了一杯酒。
顾泽川哪是真来喝酒的。
他不知道帕森和宋今两人谈到什么地步了,心不在焉喝完两口酒便急着开口:“帕森先生,其实我这次来是有桩生意想和您谈。”
“诶。”
帕森抬手,“今日心情好,不谈工作,只交朋友。”
这话将两人的目的都堵了回去。
顾泽川眼底深深地划过阴郁之色,面上不显,笑道:“行,那今日就陪帕森先生尽兴到底。”
几人闲聊着,突然谈及顾泽川和宋清梨的订婚宴。
顾泽川喝完最后一杯酒,道:“我和清梨的订婚宴来年三月初五,不知帕森先生是否有时间?我做东,邀您在京都好好玩上一圈。”
帕森摆摆手,不拒绝也不答应,圆滑世故的老油条一根。
“再说,再说,宋小姐?”
被他突然cue到的宋今抬眼。
“您和这位傅小少爷感情甚笃,打算什么时候订婚呢?”
“呵。”
一道尖锐的嗤笑打断两人。
“帕森先生您有所不知,我这位姐姐啊,前不久才从乡下被找回来,和这位傅少爷估计只是玩玩罢了,哪可能真订婚。”
宋清梨掩面轻笑,肆意贬低。
“谁说只是玩玩的?”
傅舟野似笑非笑,突然伸手攥住宋今的手,送到唇边,在她白皙的手背上重重亲了口,发出暧昧的吧唧声。
“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
宋清梨猛地攥紧手指,由于太过用力,指腹边缘都泛着白。
她的笑容很快僵住,有些笑不出来。
“是吗?婚姻大事不是儿戏,傅少爷还是不要开玩笑了。”
傅舟野轻嗤:“小爷从不开玩笑。”
大不了结了再离。
他就是看不惯这个小绿茶一直作妖,想好好打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