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爷子一看他的反应,乐了。
“哟,稀罕见,你还知道丢人呢?”
傅舟野已经天塌了,完全听不进去。
他,堂堂傅氏太子爷,居然是被宋今公主抱回来的?!
傅舟野不敢相信,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没人看见吧?”
傅老爷子嗤笑了声:“打扫花园的佣人们全看见了!”
傅舟野仰天长叹,崩溃至极,浑浑噩噩往前走去。
瞧着他失了魂似的背影,傅老爷子好心补充道:“等会你大哥要来,你老实点,别和他吵架。”
“你打周远那事你大哥已经帮你解决了,就冲这事,你也应该对他态度好一点。”
傅舟野头也没回,根本不领情。
“小爷自己能解决,让他少多管闲事。”
直到傅舟野背影消失在长廊,傅老爷子才收起那副戏谑调侃的表情,眸光晦涩一片。
他无力靠在茶椅上,看向茶桌上的全家福。
许是年龄上来了,他对年少时苦苦追寻的东西全都失去了兴趣。
什么金钱,名利,玩欲,或许是已经得到了,竟显得一点都不重要。
现在一大把年纪,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着一家人其乐融融,平平安安。
若非被他带到了军区大院,或许小野也不会被养成这个样子。
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他最心疼的是他,觉得最对不住的,也是他。
亲兄弟,亲父子,到底为什么会走到老死不相往来这个地步。
正暗自伤神着,一辆低调的纯黑色卡宴在前花园停下。
杨管家道:“老爷,大少爷和小小姐到了。”
傅老爷子眸子一亮,迅速收敛起难过的情绪,忙招手道:“快,快带进来。”
“太爷爷!”
一道甜糯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远远的,傅老爷子就看到一道飞扑而来的小团子,穿着粉色的公主裙,脸上洋溢着阳光灿烂的笑容。
“小玉也来啦?!”
傅老爷子很惊喜,将女孩抱在怀里,亲昵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实在是不好意思,傅爷爷,小玉听见烬寒要回老宅吃饭,非要跟着来,烬寒也宠她,还同意了。”
一个肤白貌美,绑着温柔低马尾的女人含笑走进来,将带来的燕窝交到杨管家手上。
“爷爷。”
傅烬寒紧随其后,牵着一个安静温顺的小女孩。
女孩粉雕玉琢,生得很是好看,和傅烬寒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神色有些躲闪,始终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胆子很小。
她是傅烬寒的亲女儿,名叫傅西西,和小时候的经历有关,患上了很严重的自闭症。
而那位貌美的女人叫郭思雅,扑进傅老爷子怀里的女孩是她的女儿,叫郭暖玉,和傅西西年岁相近,两人是很好的朋友。
郭思雅是傅西西的私人心理医生,一直在细心治疗傅西西的自闭症,这一来二去,也就和傅家的人都混熟了,经常带着郭暖玉来老宅拜访傅老爷子。
郭暖玉人如其名,性格很开朗,是一个温暖的小太阳,傅老爷子也有意让她多和傅西西相处相处,想着可能会对自闭症有帮助。
傅老爷子松开郭暖玉,冲神情怯懦,不敢抬眼的傅西西伸出手。
“西西,来太爷爷这里。”
傅西西安静地站在傅烬寒旁边,小小的身子动都没动,仿佛没听见傅老爷子的话。
只是牵着傅烬寒的小手紧张得不停地抖,像只受惊的小兽,迅速将头埋得更低。
“西西。”
傅烬寒低低地唤了声傅西西的名字,让她听话。
傅西西身子重重一抖,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无比。
郭思雅见状连忙将她搂进怀里,眼底满是心疼,连带着看傅烬寒的眼神都染上嗔怒。
“别这么凶,西西心思敏感,作为父亲的你要温柔点,都吓到她了。”
“抱歉。”
傅烬寒抿了抿唇,干脆利落地道歉。
说来也讽刺。
傅烬寒读过不少书,又凭一己之力将傅家发展成现在庞大的商业帝国,这样堪称全能的男人,却偏偏不懂得该如何和孩子相处。
总想把公司里那一套带到孩子身上。
傅西西能变成今天这副样子,和他脱不了干系。
气氛僵灼之际,傅老爷子感觉掌心一暖。
郭暖玉笑着将脸颊贴到他手上,语气依赖又粘腻。
“太爷爷别生气,西西就是这个性子,谁都不爱理,暖玉喜欢您,可喜欢可喜欢了。”
才四五岁的小孩,说话奶声奶气的,又惯会说些甜腻的话,着实招人喜欢。
哄得傅老爷子一颗心软得一塌糊涂,连被傅西西冷落的难过感都消散殆尽。
“嘿,太爷爷也喜欢小玉,这小嘴,哄得太爷爷心里甜丝丝的。”
傅老爷子笑眯眯地捏了捏郭暖玉的脸颊,“留下来陪太爷爷吃饭吧?今天做了很多很多好吃的。”
“真的吗?!”
郭暖玉别提多高兴,眸子又黑又亮,随即想到什么,有些害怕地看了郭思雅一眼。
“还...还是算了吧,妈妈不让我在太爷爷家里吃饭,她说太爷爷可厉害了,傅叔叔又是大老板,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玉。”
郭思雅沉下脸,不悦地喊了句郭暖玉的名字。
她重新扬起一抹笑,十分体面道:“傅爷爷你别听小玉乱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老爷子并未把郭暖玉的话放在心上,只道:“你是西西的私人医生,看西西看得有多重我们都看在眼里,西西喜欢你,我们自然也喜欢你,把你当成了家人一样的存在。”
“以后这种话不准和小孩说,别生分了两家的感情。”
郭思雅眼眶发热,连连点头。
“诶,傅爷爷说的是。”
傅老爷子又转头对郭暖玉道:“听见了没?小暖玉,傅爷爷喜欢你,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来傅家玩。”
郭暖玉笑容甜腻:“谢谢太爷爷!”
话落,一道阴戾难驯的嗓音打断满室温情。
“傅家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小小姐?怎么,难不成是大哥的私生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