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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佳佳收到关小冉通知的时候，还有些懵，不知道宋今见她想做什么。
她走近的时候，脸上还带着惯常的不屑表情，特别是刚在宋今手上吃了亏，瞧着她是满脸不耐烦。
“宋组长，找我何事？”
李佳佳柔柔抱臂，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的意思。
包臀黑裙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腰线，一双腿匀称修长。
宋今抬起头，看她一眼。
“进来，坐。”
李佳佳挑了下眉，轻佻笑了声，慢悠悠地走进来。
宋今对面就是椅子，李佳佳落座，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
李佳佳对宋今叫她来的目的并不感兴趣，张开五根手指，欣赏自己艳红的美甲。
宋今面容平淡，把抽出来的报告往前推了推，推到李佳佳面前。
“这是你做的？”
李佳佳看了一眼，眉头动了一下，视线扫过报告上的字。
“是啊，去年四个季度的销售汇总，怎么了？”
宋今轻哧了声，翻开报告，手指落在一个数字上。
“去年第三季度，京都京南区的销售额，你写的是三百八十万。”
李佳佳的眼皮跳了一下，心里不受控制发虚，硬着头皮点头。
“对。”
宋今又翻过几页，找到另一处，问话准确又犀利。
“可第四季度的汇总里，你写的是，去年第三季度京南区的销售额，三百二十万。”
宋今抬起眼，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静静地盯着李佳佳，一字一句强调。
“同一个季度，两个数字，差了足足六十万，你不该好好解释一下？”
李佳佳脸色‘唰’地泛起白，血色尽褪。
她身子微微前倾，二郎腿放了下来。
“那……那是统计口径不一样，季度汇总和年度汇总用的数据来源不同，有点出入很正常。”
宋今温柔轻笑，笑得李佳佳心头一颤，浑身发毛。
“是吗？”
一双漂亮温和的眼睛仿佛洞察人心，看透了她内心的所有想法。
宋今又翻了几页。
“那这个呢？”
她的手指落在另一处。
“去年第二季度，京西区的销售额，你记录的是五百二十万，可我查到该季度各个渠道的销售额加起来，是六百万，中间又差了八十万。”
李佳佳的呼吸滞了一下，着急忙慌解释道：“那是……那是市场行情变化，只能降低了售价，看似销售了六百万，实际上公司收款只有五百二十万。”
“这样啊。”
宋今淡笑不语，一句话差点把李佳佳的魂都给吓出来。
“可是为什么那八十万的货款，最后兜兜转转入了你的账户。
“不可能！”
李佳佳反应尤其激烈，猛地抬起头反驳道：“怎么可能是我的账户，我堂....”
堂叔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李佳佳及时闭上嘴巴，惊恐地伸手捂住嘴，瞳孔瞪大。
“你诈我！”
宋今挑衅地直视她的眸子，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再和她兜圈子。
“李佳佳，你在公司三年，做了两年的数据汇总。这两年里，每年的数据都有这种不起眼的‘出入’。去年差三百五十万，今年差一百三十万。”
宋今把两份报告摆在桌上，“加起来，四百八十万。”
天文数字吓得李佳佳浑身发抖，脸上已没有半点血色，连嘴唇都在发抖。
“你……你想怎么样？”
宋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李佳佳。
“这些钱，去哪了？”
李佳佳猛地站起来。
“我不知道！我只是做汇总的，数据都是下面报上来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是吗？”
宋今的声音依然很淡。
“那为什么每次数据有问题的地方，都和你经手的报销单对得上？”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打开，取出一叠单据扔到李佳佳面前。
“去年九月，你报销了一笔一百二十万的材料费，可那批智能材料实际只花了八十五万。剩下的三十五万，和你做假账的数据有什么关系？”
李佳佳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不自觉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椅子。
“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宋今没有理她。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按了一个键。
“关小冉，让财务部的张经理来一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李佳佳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她这些事做得很隐蔽，从来没有被人发现过，就算有人发现，也被她堂叔压了下去。
她很小心，没敢多捞，一次最多捞个几十万，都没破过百。
更何况这些钱几乎全部都进了她堂叔的口袋，她最多得个几万的酬劳。
宋今居然这么都能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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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经理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李佳佳站在那里，脸色惨白，愣了一下。
“宋组长，找我？”
宋今把桌上的报告往前推了推。
“张经理，你看看这个。”
张经理走过去，拿起报告翻了翻，他的脸色也变了。
身为经理，对数字的敏感程度不低。
这些数据乍一看没什么，但是被红笔标注出来后，就格外明显。
“这……”
“去看出来问题了么？”
宋今的声音很平静，“差四百八十万，这笔钱，最后转到了哪里？”
张经理的额头冒出汗来。
他看了一眼李佳佳，又看了一眼宋今，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后背不知道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薄汗。
四百八十万，他从中获利了八十万。
宋今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喝了杯茶，这才缓缓开口感叹道：“张经理，你在公司十年了吧。”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张经理的后背一紧。
宋今看起来年纪轻轻，一点威慑力都没有，说出的话却暗含深意。
总感觉她知道所有事一般。
“十年，不容易。”
张经理低下头，陷入良久的沉默。
李佳佳站在一旁拳头紧攥，鲜红的美甲扎进掌心，几乎要扎出鲜血。
她给张经理递了无数个眼神。
可张经理被宋今冰冷审视的视线压着，根本不敢回视。
宋今也不催他，一杯温热的茶渐渐放凉，已品不出滋味。
张经理背后的汗水汗湿了衣服，粘腻在肌肤上格外难受。
他咬死一言不发，却听宋今再次开口：“是当共犯，还是主动举报戴罪立功，张经理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张经理紧张得闭眼，自知扛不过去了，认命道：“那笔钱……转到了一个私人账户....”
他顿了顿，“账户归属人是——李卫国。”
李佳佳的身体晃了一下。
李卫国，公司里的股东之一，也是李佳佳的堂叔
宋今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我知道了。”
她拿起电话，熟练地按下一个键。
“法务部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