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舟野磨了磨牙尖,懒得搭理她。
他无视宋今,走到酒柜旁拉开柜门,从里面挑了一瓶度数没那么高的果酒。
突然想到什么,傅舟野动作一顿,有些不耐烦地扭头问道:“你要不要喝点?”
宋今正在处理文件,闻言抬头看了傅舟野。
不管怎么说,结婚第一天,庆祝一下也是好的。
她索性合上电脑,“可以。”
傅舟野拿出两个冰杯,走到宋今旁边的沙发坐下,拿起子利落地开了酒。
木塞落地,空气中瞬间弥漫出醉人的梅子芳香。
傅舟野倒了两杯,将另一杯推至宋今面前,状似无意地问:“听爷爷说,你进宋氏上班了?”
“嗯。”
宋今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傅舟野一听,忍不住蹙起眉。
“你图什么?”
还是从小职员做起,也就宋今乐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那个便宜妹妹,天天什么事都不用做,只需要围着顾泽川打转,就被当宝一样供着。
她倒好,上赶着被人磋磨。
宋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梅子的酸甜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她不紧不慢地咽下去,才开口:“我图什么,你以后就知道了。”
“那你那个便宜妹妹呢?”
傅舟野问:“你爸妈到底多偏心,都是,一个宠着纵着,另一个巴不得卖个好价钱。”
少年不屑冷嗤了声,“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父母。”
“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宋今轻笑,“人心本来就是偏的,这有什么奇怪的。”
“你不生气?”
傅舟野有些纳闷。
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受气包,要是他,他早就掀桌了。
“生气有用吗?”
宋今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们没把我当女儿,我也没把他们当成我的父母。”
“那他们知道我俩结婚的事情吗?”
傅舟野蓦地靠近,有些好奇。
宋今摇摇头。
傅舟野气不打一处来,“这你要也瞒着他们?
”宋今,你脑子被门挤了?你就该告诉他们,让他们痛心疾首后悔啊,整个京都多少人把小爷当金龟婿啊,你倒好,藏着掖着。”
想到这傅舟野就很不爽。
宋今抬眼看他,眸色淡淡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总会让他们知道的。”
傅舟野一秒被哄好,嘴里嘀咕了句,“这还差不多。”
“傅西西的自闭症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今忽然问到这事。
话题转得太快,傅舟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说来话长。”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这事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复杂。
六年前,傅烬寒刚接手傅家的公司,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是海归,又有一副优越的外貌,刚进公司时就有许多女员工对他芳心暗许。
傅西西生母就是其中一个。
她虚荣拜金,心机深沉,格外聪明。
不知通过什么手段,给傅烬寒下了药,爬上了他的床。
后来傅烬寒清醒过来,给了那女人一笔钱作为赔偿。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结束,结果八个月后,那女人挺着快临盆的大肚子,敲响了傅家大门。
未婚生子对于傅家这种大户人家来说,是天大的丑事,傅敬山震怒,要那女人将孩子打了, 可孩子已经八个月,是个女胎,想要打掉风险很大。
于是在那女人的苦苦哀求之下,孩子留了下来,取名傅西西,一个非常随意的名字。
傅家的本意是去母留子,想把那女人送去国外,可诡异的是,刚出生的傅西西,什么奶都不愿意喝,只愿喝生母的奶。
傅敬山没有办法,破例允许那女人暂时留在傅西西身边哺乳。
后来,傅家便尝试着用母乳混合着奶粉给傅西西喝,直到她彻底断奶,毫不留情将那女人送往了国外。
母亲两个字,对于傅西西来说,是一道看不清的温柔轮廓,是口腔里温热的母乳。
傅烬寒对这个孩子的感情很复杂,说不上恨,但也谈不上多亲近,每次一靠近傅西西,就会想起自己被算计的恶心经历。
傅敬山夫妇更是如此——那个用下作手段爬床的女人留下的孩子,在这个家里像一道谁都不愿意揭开的伤疤。
傅西西从小就被扔给了月嫂带,没有人发现,她渐渐不说话了。
最开始是叫“爸爸”的时候越来越小声,后来是不再叫,再后来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就是一整天。
幼儿园的老师说她从不跟其他小朋友玩,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抱着一个旧旧的兔子玩偶。
兔子玩偶是那女人送给她的,是傅西西的阿贝贝。
确诊自闭症那天,傅烬寒在医院的走廊里坐了一整夜。
彼时,他已经二十六岁了,不再是二十二岁的小伙子,心理各方面都成熟了许多,也意识到自己身为父亲,把傅西西扔给外人带是多么不负责任的行为,便将傅西西接到了身边。
他没有结婚,并不热衷于婚姻,平时工作繁忙,大多数时间都是傅西西一个人待在家里,保姆会送她上下学。
傅西西从小就没得到多少关爱,会得自闭症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反正大概就是这样,还挺唏嘘的。”
傅舟野难得正色几分,“傅烬寒最近在联系一个儿童心理方面的专家,在瑞士,很难请,他准备亲自飞一趟。”
宋今听完,问道:“傅西西的生母这些年都没有回来过吗?”
傅舟野想了想,眸子一亮。
“还真有,去年回来了一次,见傅西西自闭症状严重,要把她的抚养权抢过来,傅烬寒没给。”
只有父母相爱,或者足够爱他,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会幸福。
偏偏傅西西运气不好,哪一样都没得到。
母亲拿她当攀附权贵的树枝,她的爷爷奶奶把她当傅家的耻辱,只有傅老爷子给了一点关爱。
但他身体不好,那段时间刚做完脑瘤手术,有心也无力。
傅西西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的。
宋今听完,不知不觉间眉头便蹙了起来。
“我怎么感觉她的症状不像自闭症,就是胆子小了一点?”
宋今在她的世界时,不是没有接触过自闭症,都没有傅西西这样的症状。
会主动握手,会回话,还会甜甜地喊人。
“你的意思是傅西西没有自闭症?”
傅舟野目露惊诧。
倒不是不相信宋今。
傅西西的病症特殊,和普通的自闭症有差别,但是很多医疗专家都鉴定过,确实是自闭症无疑。
但,他又觉得宋今说话很有信服力。
虽然和她接触才短短两个月,傅舟野莫名觉得,宋今不管做什么都能成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