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还很湿,傅舟野环顾四周,在房间里找吹风机,这才想起放在了客厅。
他打开卧室门走出去,沙发上倚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宋今穿着家居睡衣,斜倚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播放的财经频道,傅舟野光是听到主持人的声音脑袋都大了。
她腰部以下搭着一条灰色的毯子,暖黄色的落地灯照在她身上,乌黑顺滑的头发扎成了蓬松的丸子头,有一缕垂在肩侧,看起来很温婉,倒真有几分柔色。
宋今听到脚步,掀起眼皮看了傅舟野一下。
“过来。”
傅舟野全身过电般僵住,“干嘛?”
宋今问:“你爷爷和你父亲喜欢什么?周六去傅家拜访他们,虽然是假结婚,但礼数总得做到位。”
原来是问这个。
傅舟野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俯身捏了两颗放在茶几上的葡萄塞进嘴巴里,吃得腮帮鼓囊囊,无聊地嚼着。
“老头子喜欢你,你人去了就成,送他一块抹布他都喜欢。”
“至于傅敬山,你不用给他好脸色,就他这种人,你就算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他,他都瞧不上。”
宋今听过傅敬山的名讳,是傅舟野的父亲,两人的关系很不好,至于为什么不好,原著小说里并没有写。
她调低电视的音量,状似无意地问:“你很不喜欢你父亲?”
“是啊。”
傅舟野抽出几张纸擦了擦手,不遮不掩,大大方方地点头。
“生死仇人。”
宋今对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更加好奇。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一对亲父子反目成仇。
不过看傅舟野的模样显然是连提都不想提,宋今也没费口舌问,或许周六那天就能知道了。
两人各坐沙发一端,氛围还算和谐。
傅舟野盯着电视柜上的一盆绿萝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宋今。”
“嗯?”
傅舟野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
“你那个刀法....是跟谁学的?”
宋今走丢这么久,难不成流落在外认识了什么绝世高手?
绝世高手将一身本事都传授给她,她筋骨极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从此打遍天下无敌手,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她的人。
傅舟野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宋今漆黑的眸子闪了下,眼睫低垂,“我爷爷。”
“你爷爷?”
傅舟野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忍不住坐直身子,双腿盘在沙发上。
“嗯。”
“不对啊,你亲爷爷?”
宋今摇摇头,难得吐了点真话。
“认的。”
傅舟野更纳闷,“在乡下认的?你爷爷他教你这个干嘛?”
宋今吐出两个字,“防身。”
“防身?这么和平的年代,有什么好防身的。”
转而又想通,“不过也是,你一个女孩子学点防身术也是好事,毕竟现在的坏蛋太多了,你长得又这么....”
傅舟野及时闭上了嘴,悄悄掀起眼皮打量了宋今一眼。
她淡薄的脸上罕见地多了几分情绪。
是在想她爷爷吗?
“诶,宋今。”
傅舟野高大的身躯往前压了压,语气轻松,“你带我认识一下你爷爷呗。”
“陆嘉信你认识吗?就是酒吧里喊你姐的那个,他爷爷也是学刀的,见你使刀手法很熟练,想见见你爷爷。”
“你说,都是学刀的,两人还是同辈,说不定认识呢。”
宋今抿了抿唇,淡声,“我爷爷去世了。”
傅舟野笑容戛然而止,有瞬间的呆滞,眼底划过一抹慌乱的情绪。
他有些干涩道:“抱...抱歉啊,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宋今倒不觉得有什么好伤心的,死亡是人类最后的归宿,那个小老头最后是笑着离开的,那便足够了。
只是有时候不免会想到他,想到他平日里笑眯眯的眼睛,教她武术时一板一眼的严格,做出来的黑黢黢的饭菜,时常满满当当的酒壶。
宋今一身本领,一大半都是他教的。
内行人上赶着要当他的徒弟,他却一个都不选,说看中了她的好苗子,就顺手把她捡回了家。
“你和我说说你爷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呗,我看看他厉不厉害。”
宋今眯了眯眼,“我爷爷他很厉害,在他眼里没有性别之分,他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女孩子要有点本事。”
傅舟野嚼着葡萄,眼睛里闪烁着好奇。
“为什么?”
“因为社会对女人太不公了,所以想要让别人闭嘴,只能用拳头。”
不管是书内的世界,还是书外的世界,女人的境遇始终艰涩,会面对数不清的流言恶意。
“那.....”
傅舟野含糊地问,“你爷爷和世界顶级武术大师相比,谁厉害。”
宋今无语地看着他。
眼睛里表达的意思很明显——你在说什么废话。
“我爷爷。”她毫不犹豫。
傅舟野不服气地‘啧’了声,“你都没见过世界顶级武士大师,怎么就知道你爷爷厉害,你就瞎吹吧。”
世界顶级武士大师。
在宋今的世界,也有类似的武术大拿,在外界被无数人追捧,却一个个守在爷爷的小院子外求他传授。
她并不知道爷爷的身份,他很神秘,但谁见了他都会唤一声老先生。
宋今也曾好奇问过爷爷,为什么他这么厉害,会医会武会文,却只收了她这一个徒弟,难道不想将一身本领全部传授下去吗?
那个老头只是笑眯眯地摇头,摸着尚还年幼的她的头发,说了句:“人各有因果,插手他人因果容易破坏平衡,招致灾厄。”
所以即便是有人抬着只剩一口气,身份崇高的人来到院子前,求爷爷续命,他也闭门不见。
他说过,她是他插手过的唯一因果。
宋今下颚微抬,回答了傅舟野的问题。
“因为我爷爷教出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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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度一半啦,宝宝们点个评价吧(作揖),这本书还没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