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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舟野提着裤子哭着跑进厕所,人生经历加二。
厕所门关上,宋今撑着手臂爬起来,感觉身子有些酸痛,
她转了转腕骨,又转了转酸痛的脖颈,掀开被子下床,回到自己房间。
宋今拉开柜子,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个药盒,盒子上写着米非司酮片五个大字。
这药还是和傅舟野第一次结束时回宋家的路上买的。
宋今当时就吃了,剩下的留到了现在。
但即使再安全,总归有副作用,对身体不好。不能经常吃。
宋今想了想,在网上下单了几盒用品备着。
她倒出一片白色药片,就着温水吞服下去,眉头蹙了下。
宋今不喜欢孩子,却也称不上排斥。
如果怀了,就说明这个孩子应该存活下来,她会按照意愿生下来。
但前提是这个孩子是相爱的产物。
父母相爱,小孩才会幸福。
只是显而易见,她和傅舟野不属于这类。
没有爱情,更和相爱沾不了边,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宋今不是个十足十的大善人。
她深知,和傅舟野结婚,背后就站着傅家。
包括她告诉傅老爷子,她去宋氏上班了,也存着私心。
这是一种隐性交易,现有的资源,不用白不用。
傅老爷子提出了他的要求,希望她帮他管教好傅舟野,改变他挥霍无度,无法无天的不要命脾性。
而她也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傅老爷子是个聪明人,当晚便派人将宋氏几个老股东的个人资料发给了她,包括生平的创业记录,有几个私生子,谁是踩着原配爬上来,抛妻弃子的秘闻。
宋今借此深挖,成功坐上副总裁的位置。
交易最讲究的就是公平。
但真要不负责任怀上了孩子,就是对这条小生命的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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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镶金边的混小子傅舟野隐婚消息放出去后,京都一阵轰动,堪称爆炸性的新闻。
记者在暗处蠢蠢欲动,都想看看这位少夫人长什么样子。
傅舟野是谁?
傅老爷子八十岁寿宴时敢摔杯离开的主,作天作地的混账。
老爷子被他气得住了三回院,但偏偏不记仇,最难管的是他,最疼的也是他。
疼归疼,催婚这事儿上,傅老爷子半步没退,催到整个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傅舟野甚至放过话,结婚可以,只能是冥婚。
没想到他混到这个程度,现在居然改变了想法,偷偷结婚了?
到底是哪家的名门贵女,能入傅家和傅舟野的眼。
莫不是已经怀上了金疙瘩?不得不把人迎回家?
各种猜测涌来。
可惜傅家藏得紧,竟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透露。
周六,老宅上下都很热闹,早上七点就开始忙得团团转,准备晚上的家宴。
刘婶早早就来帮忙,按照宋今的口味拟了四版菜单,最后定了‘金玉满堂’的全套宴席。
因着宋今口味刁钻,调料太多的不行,太淡的也不行,额外添了六道粤式炖盅。
花房把暖棚里最好的春兰搬到了正厅。
杨管家都穿上了正装,亲自盯着手底下的人擦了好几遍地,擦得锃光瓦亮,连门廊的石狮子和粗壮的柱子都擦得干干净净。
她们谁都没见过这位少夫人,但谁都看得出来,老爷子很看重这位少夫人。
更何况,能叫小少爷心甘情愿带回来的人,那分量,轻不了。
傍晚五点,天色将暗未暗,老宅门前的车灯刺破薄雾。
一辆哑光黑的迈巴赫缓缓停稳。
傅老爷子已经在大门口站了快二十分钟。
古稀之人,腰杆却笔直,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扣子系到最上面,银发梳得一丝不苟。
傅老爷子手里拄着黄花梨拐杖,杖头包着一层浆得发亮的包浆。
杨管家在旁边劝了三回,“老爷,晚上雾重,您回去等吧。
傅老爷子一眼瞪了回去。
“我等着看我孙媳妇,你少废话。”
杨管家不敢吭声了。
迈巴赫车门开了。
先下来的是傅舟野。
他今天难得收拾得齐整,像个人。
头发不似往常那样散漫地垂着,往后梳了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黑沉沉的眉眼。
他本就长得极好,是那种带着攻击性的好看,眉峰高挑,鼻梁挺直,发脾气时浑身都是不好惹的戾气。
“爷爷。”
傅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今今呢?”
傅舟野不耐烦地‘啧’了声,绕到副驾驶旁,打开车门弯腰,朝车里伸手。
车里头,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搭了上来。
指节匀亭,指尖微凉,腕骨处露出一截极圆润莹白的镯子。
宋今下了车。
今日降了温,她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羊绒大衣,腰带松松系着,勾勒出不盈一握的腰身。
长发挽了个低髻,鬓边碎发被风吹起来,拂过一张清冷到近乎寡淡的脸。
鼻梁秀挺,唇色偏淡,不笑的时候像一幅工笔白描的仕女图,美则美矣,却叫人不敢亲近。
她只站着,背脊笔直,肩线端凝。
冷,贵,不可攀附。
女佣们看清少夫人的长相,个个心头发颤,不敢直视。
两个人并肩而行,一黑一白,一个惯来张扬,另一个清冷端庄。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气质,走在一起却莫名地和谐。
怪,真是怪。
傅老爷子看见他们走过来,连忙拄着拐杖往前迎了两步。
“来了来了——”
老人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今今来了!”
宋今在老人面前站定,微微欠身,声音清凌凌的,透着几分柔和的弧度:“傅爷爷。”
“好好好,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傅老爷子伸手拍了拍宋今的手背,触到她微凉的指尖,立刻瞪傅舟野。
“怎么回事?今天风这么大,也不知道帮今今挡着点。”
傅舟野是又气又想笑,“爷爷,你要不要摸摸我的?我的更冷。”
说着,就要伸出冷冰冰的手去摸傅老爷子的脖子。
“去去去!”
傅老爷子不耐烦挥手,扭头冲杨管家道:“快去把暖炉点上。”
杨管家笑眯眯应了声:“是。”
傅舟野在旁边看着,嗤地笑了一声:“爷爷,您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我回来的时候您可从来没在门口等过我。”
傅老爷子头都没回:“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今今比。”
傅舟野:“……”
一行人往正厅走。
穿过抄手游廊,廊下挂着一溜红灯笼,映着两侧的太湖石和几竿瘦竹,光影斑驳。
宋今走得不快不慢,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廊柱上斑驳的漆色,花园里的罗汉松修剪得极为精致,处处都是老钱的味道。
厚重的文化信息,浓郁内敛。
傅舟野察觉到她的目光,“觉得老气?我告诉你,我也这么觉得。”
傅舟野老早就看宅子里的布置不顺眼了,整得跟紫禁城似的吗,毫无眼光。
“没有。”宋今说,“很舒服。”
傅舟野:.....
突然失去了聊天欲望。
宋今果然年纪大了,眼光和他爷爷一个样了。
宋今说的是实话。
这座老宅虽然处处透着岁月的痕迹,但每一寸都被打理得妥帖温润,散发着浓厚的历史文化气息。
重要的是,依山傍水,风水很好,汇集了天地的宝气。
不管是用来居住还是观赏,都是个好选择。
傅家老宅最初选址在这块,应该也是请高人算过的。
说话间,正厅到了。
门一开,暖气裹着茶香扑面而来。
正厅里已经坐着几人,见他们进来,纷纷起身。
宋今最先注意到的是站在左手边的男人。
他大约三十来岁,身形修长,面容与傅舟野有五六分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
他是沉水香。
眉眼温沉,举止从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精瘦的小臂。
他整个人像一潭深水,平静无波,看不出深浅。
宋今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傅烬寒,傅家长孙,傅舟野的大哥。
他身边站着个小女孩,宋今见过——傅西西。
这才几天,又像变了个人。
她几乎是半躲在傅烬寒身后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抱着一只毛绒兔子玩偶,兔子耳朵已经被揉得起了毛球。
宋今眯了眯眼,发现她眼神是散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怯生生的,和前几天那个小娃娃有着天壤之别。
傅烬寒摸了摸傅西西的后脑勺,在傅西西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应该是叫她和宋今打招呼。
傅西西抬起头,怯怯地看了宋今一眼。
漂亮婶婶。
傅西西咬了咬唇,小步走到宋今面前,小声道:“婶婶。”
宋今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给她塞了一颗糖。
“这才几天,就不记得我啦?”
傅西西摇摇头,小幼鸟似的。
“记得。”
傅烬寒的目光落在宋今身上,声音低沉温厚。
“宋小姐,我是傅烬寒,舟野的大哥,这是西西。”
看样子,傅西西应该和这位姓宋的小姐见过面,傅烬寒也就没介绍得那么具体。
宋今对上傅烬寒的目光,微微颔首:“大哥好,叫我宋今就好。”
傅烬寒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点了点头。
傅舟野在旁边看着,手搭在宋今后腰上,吊儿郎当地往前走了两步,命令式的语气冲傅西西道:“去,给叔叔剥个橘子。”
“哦。”
傅西西很听傅舟野的话,乖乖坐到沙发上,拿起果盘里的橘子就剥。
她的手小小的,很快沾满了橘子的汁液,黄澄澄的。
傅烬寒:.....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上小孩子了。
改天应该劝这位宋小姐去看一下眼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