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凯靠在椅背上,凤眼微眯,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觉得是真有趣啊。
有趣极了。
如她所言,她确实对他有着恐怖的吸引力。
这女人太冷太傲了,让他想看看她这张脸上还能不能出现其他的表情。
纪凯挑眉,朝着宋今伸出手,言简意赅:“合同。”
宋今嘴唇轻勾,将合同递过去。
纪凯抽出一支钢笔,旋开笔帽,笔尖落在纸上,唰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完,纪凯把笔一扔,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打火机‘咔嗒’点燃,火苗舔舐着烟头,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张脸。
纪凯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白雾,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雾气里。
他隔着那层雾看向宋今,嘴角噙着笑,声线低沉,带着几分懒洋洋的餍足。
“行啊,那我就陪宋小姐好好玩玩,看看宋小姐能给我带来怎样的精彩。”
宋今伸手拿过签好的合同,翻到签名页确认了一眼,然后将合同收进手包。
纪凯嘴角的笑意凝了一下,“宋小姐这么快就想走?”
他把烟夹在指间,歪着头看她,装模作样地哀怨道,“宋小姐,你这用完就丢的习惯可不好。”
他惯会拖腔带调,故意在‘用完’两个字上加重语气,歧义满满,暧昧不清。
“纪总过奖了。”
宋今收拾好东西起身,走到门边,忽又转头看向纪凯。
纪凯背靠椅子,手臂大剌剌地搭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搁在桌沿。
花衬衫的领口敞着,锁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嘴里叼着烟。
烟雾在他脸前聚了又散,将那张俊俏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宋今:“顺便再提醒纪总一句。”
纪凯挑了挑眉,“什么?”
“和女士谈生意的时候抽烟,也不是个好习惯。”
丢下这句话,宋今出了门。
纪凯保持着姿势没动,嘴里的烟还在烧,烟灰‘啪嗒’一声掉在他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灰白的痕迹。
他低头看了眼那截烟灰,把烟从嘴里取下来,修长的手指捏着烟蒂,在烟灰缸里摁灭。
舌尖磨了磨犬牙,笑得恶劣。
夜风裹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暖黄色灯光照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广场上,喷泉喷射着水花。
宋今站在门口,余光瞥见旁边的台阶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一道黑影从角落里蹿了出来。
傅舟野在门口吹了半个多小时的冷风,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眼眶干涩,鼻尖泛红。
看到宋今的瞬间,傅舟野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扑上来,一把将宋今搂进怀里。
他弯下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双臂箍着她的腰,力道极大。
傅舟野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宽肩窄腰,能将宋今整个人裹进怀里。
“你又跟他见面了,”傅舟野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明显的鼻音,“你又跟他见面了,宋今。”
他好难受,快难受死了。
“我在门口等了你好久.....你和他在一起待了那么长时间。”
光是想想,傅舟野就醋得慌,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当着纪凯的面狠狠亲宋今一口。
直接亲死她。
但他不敢上去,怕看到不该看的,也怕搞黄了宋今的合作。
傅舟野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她,桀骜不驯的俊脸上全是脆弱和不安。
“宋今。”
他哑着声,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别单独见他了?”
宋今看着他泪汪汪的眼睛,从手包里抽出合同,递到他面前。
“只是工作,你想什么呢。”
傅舟野重新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是工作,”他说,“但我不喜欢。”
宋今被他箍得动弹不得,正要说什么,傅舟野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狠,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嘴唇干燥而滚烫,贴在她唇上的时候带着微微的颤抖。
舌尖撬开她的齿列,长驱直入,吻得又深又用力,恨不得把她整根舌头都吞下去。
他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不给任何挣脱的余地。
吻了好一会儿,傅舟野才觉得心底空洞的恐慌感慢慢消失了。
他松开她,喘着粗气,蹭了蹭她冒着一层细汗的鼻尖,呼吸又急又乱。
“宋今,你已经要了我,不能再养别的狗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宋今心脏软软的,嘴唇上也软软的。
她亲了亲傅舟野的嘴,“嗯,不养了,只要你。”
养小狗太费精力了,一条就够了。
傅舟野今天开的是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会所门口的车位上,在一片黑灰色的豪车里显得格外扎眼,骚包得跟它的主人如出一辙。
傅舟野熟练地绕到副驾驶坐好。
宋今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轰鸣作响。
法拉利汇入车流,沿着京都的环线一路向北,驶上人烟稀少的盘山公路。
城市的霓虹灯光从车窗外掠过,逐渐被绵延山脉取代。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宋今的发丝微乱。
她闻到了车上淡淡的烟草味。
来的时候,傅舟野在车里抽烟了?
傅舟野何止抽了烟,要不是怕又跪着学交通法,他都恨不得闯红灯,一分一秒都不想耽搁。
他气鼓鼓地瞪着宋今,质问:“你说那个姓纪的,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宋今没理他。
“我看就是,”傅舟野自顾自地说下去,越说越来劲,“大张旗鼓送花,打着合作的噱头大晚上约你单独见面,这不就是追人的套路吗?我跟你说宋今,这种人我见多了,表面上道貌岸然的,骨子里都是——”
傅舟野的控诉声戛然而止,被宋今打断。
宋今看着后视镜,声线发紧:“傅舟野...调松安全带,趴下去”
傅舟野不解眨眼,“宋今,你不准转移话题,我们在说你的问题。”
“听话,趴下。”
“我们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