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今冷笑,不给半点面子,“你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夸我好看?”
顾老爷子轻笑一声,“你抢了泽川两个合作项目,那两个项目我这孙儿势在必得,准备了很久,你却全抢走了。”
“不过做生意嘛,各凭本事,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
宋今等他的下文。
“你千不该万不该,站在了傅家的阵营,和我顾家作对。”
“傅老爷子脑瘤复发,死路一条,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丫头片子,却把他救活了,他一活,傅家就有了主心骨,顾家等了这么多年,你这一救,顾家又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宋今眉峰轻挑,“所以呢?我该为此事负责吗?”
“别着急,宋小姐,还有阿鬼呢。”
“你不知道,我培养了他多久,阿鬼跟了我二十多年,两三岁就跟在我身边,他是顾家最好的一把刀。”
“现在,这把刀被你送到了条子手里,捏了下巴,连毒都来不及吞。”
“宋小姐,你太碍事了。”
仓库暗处,一群凶神恶煞的恶徒从四面八方走出来,手里攥着长刀。
顾泽川笑得绅士,“宋小姐,真是抱歉,原本我们并不想对女人动手,但你实在是不知好歹。”
宋今扫了他一眼,嘴很毒,“短短几月不见,顾总年岁见长啊。”
顾泽川笑容一僵,“宋总还有心思关心我的年纪,不如关心关心自己,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宋今并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嗓音沉下来,质问顾老爷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阿鬼的刀法,从哪里学来的?”
他说阿鬼两三岁就跟着他了,那他肯定知道阿鬼的刀法师从何处。
顾老爷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对那刀法这么执着,但是她越执着,他就越不能让她如愿。
“你猜。”
宋今不再问了,从他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答案。
顾老爷子抬手挥了一下,一群人同时动作,举起刀朝着宋今冲了过去。
宋今不躲不退,身体侧了一下,锋利刀刃从她耳边的位置擦过去。
她反手扣住那人的手腕,往下一压。
刀从他的手里滑落。
宋今腾出另一只手接住刀,刀刃在她掌心转了一圈,挡住来人的攻击。
刀背毫不留情迎上去,骨头碎裂的声响清脆而短促,在仓库里回荡开来。
那人整条手臂瞬间酸软。
宋今借着下蹲的势能旋身,手中长刀划出一道半弧。
刀面狠狠拍在左侧攻击者的胫骨上,‘咔嚓’一声闷响,那人惨叫着跪倒。
不给宋今反应的时间,另一把刀接踵而至。
她凭着风声判断出刀尖距离,左手突然向后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握刀的手腕。
那人整条手臂诡异地扭曲,刀‘当啷’落地。
宋今顺势将他向前一拽,用他的身体挡住第四把刺来的刀。
噗嗤。
刀锋没入肉体的声音沉闷而黏腻。
四个人倒下,一人重伤。
宋今手里的刀甚至没有沾血。
仓库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剩下的人交换眼神,改变了策略。
他们围成半圆,缓慢推进,刀刃统一保持在前刺的姿势。
在战场上,这是对付单兵最有效的阵型,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宋今没有等包围圈合拢,突然冲向最左侧的三人小组。
速度太快,快到在昏暗的光线下拖出残影。
三人同时刺刀,她却在刀尖即将及身的瞬间腾空跃起,整个人几乎贴地滑行。
长刀在她手中翻转,刀背向上!
滑过第一个人脚踝时,刀背向上猛挑。
脚筋断裂的剧痛让那人瞬间倒地。宋今没有停顿,借着前冲的惯性团身翻滚,在第二人胯下穿过的同时,刀柄重重击打在其尾椎骨上。
第三人反应过来,回身下劈。
宋今起身,左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右手长刀自下而上撩起,却在即将割开对方喉咙的瞬间停住,改为用刀柄猛击其下颌。
下颌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当最后一个人被宋今用刀背敲碎骨头,瘫软在地时,仓库里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粗重的喘息。
用时四分十七秒。
疏于训练,比起从前多用了三十秒。
宋今站在横七竖八的人体中间,微微喘息,手中的长刀沾染了些许血迹和骨渣。
天光从破碎的天窗漏下,照在她脸上,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神冷冽如冰。
她转过头,看向轮椅的方向。
顾泽川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
顾老爷子温和眸子里翻涌起惊骇,对超出掌控的事物的恐惧。
“推我走。”
他急声说。
顾泽川慌忙去推轮椅。
宋今手腕一抖,手中的长刀脱手飞出。
刀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锵’的一声,深深扎进轮椅前方的水泥地。
刀身没入半尺,兀自颤动不休。
轮椅戛然而止。
“我最后问一次,阿鬼的刀法,跟谁学的?”
宋今一步步走过去,脚步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走到轮椅前,她弯腰,握住刀柄,缓缓拔出。
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刀尖抬起,指向顾老爷子的喉咙。
距离喉结只有一寸。
顾老爷子能感觉到刀锋散发的寒意。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渗出冷汗。
慈眉善目的脸此刻扭曲着,所有的伪饰都被剥开,露出底下最真实的恐惧。
越是心狠手辣的刽子手,越怕死。
“我说.....”他声音发颤,“我说.....”
“多年年前.....在滇南边境.....我那时去做一批货的交接.....阿鬼随身跟着。”
“在村子里,我们看见一个老者在练武。”
宋今瞳孔微微收缩。
“那老者......”
顾老爷子吞咽着口水,刀尖随着他喉结的起伏微微颤动,吓得他僵住不敢动。
“看上去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但身形......身形挺拔得像松树,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短褂,手里握着一把.....”
他努力回忆。
“一把很奇怪的刀。不像普通的刀,刀身有点弧度,但弧度很特别,刀柄很长,可以双手握。他练的招式......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刀法。”
“不像表演,每一刀都.....”
顾老爷子欲言又止,努力寻找可以形容的词汇。
“对,都像是要杀人。”
“阿鬼躲在石头后面看了十几分钟,记住了三招,我问过当地人,他们说那老者独居在山里很多年了,没人知道他的名字,都叫他‘守山人’。”
宋今手很稳,刀尖纹丝不动。
“样貌,详细描述。”
若是普通人,顾老爷子肯定不记得。
但那时给他的冲击力太大了,记忆犹新。
“眼窝很深,没什么特别的,最特别的是眼睛,眼神很亮,不像老人。”
“对了!还有他的手,手指关节粗大,布满老茧,但非常稳,握刀的时候一点颤抖都没有,手腕上还戴着一条小女孩戴的发绳!”
宋今握紧手中的刀,指节微微发白,眼眸骤然泛红。
发绳。
是爷爷。
真的是爷爷。
他出殡那天,她亲手给他戴上的。
—ps—
简介名场面倒计时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