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落在秦狰面前向来没有太多的隐瞒,秦狰知道她的性格,也撞见过她和别的男人调情。
她知道,今天不在车里配合他,反而会让他觉得她在觊觎他弟弟秦钰。
秦钰年纪还小,才刚18岁,就算她心里真的有什么想法,她也不该是那个主动的人。
于是她唇角笑意加深,特意朝秦狰朝看了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嗯,确实遇到个不错的,到时候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睡觉的秦钰顿时身体更加僵硬起来,就连握着纪落的手都紧了紧。
纪落低头在他白净的脸蛋上打量了片刻,他仍旧在装睡,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也就当做无事发生。
却听到旁边的秦狰迟疑片刻,开口问。
“他是外国人?”
“嗯。”
“你玩完就跑,该不会是惹了情债才回国的吧?”
纪落轻笑出声,语气松快平静。
“我才不是那种人,秦下属,一别半年,你居然这么跟老板讲话,你的奖金没了。”
“……”
秦狰抿着唇,心中莫名不快。
度假是一回事儿,出去玩男人又是一回事儿。
一想到她在外面玩男人玩得开心,人家说不定还要追到国内来,而他却在国内苦哈哈的替她做牛马,心里十分不平衡。
原本把这些话挑明了,也只是为了提醒一下年纪小不懂事的秦钰,谁知道把自己也刺激到了。
一定是因为她这半年太潇洒,对比之下,他才会不满。
秦狰没再嘴贱多问,车子一路开到秦宅,管家热情接待了纪落。
纪落肯定不可能穿着这身去见秦老爷子,便回屋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怎么说秦阔也算是她的半个生意合伙人了。
用做生意的模式跟他相处,要是这老头子往后手里还有什么资源,说不定也能落到她手里。
一别半年,秦阔依旧穿着中式的宽松常服,只不过年纪大了,哪怕家里到处都有地暖,他也包裹严实。
见到纪落,秦阔脸上笑容都多了几分真意,连忙招呼她坐下。
秦阔在偏厅摆弄他酷爱的棋盘,纪落还有些惊讶,一般家里来会下棋的客人他才会亲自摆,可却没看到什么来人,她又不跟他下棋。
坐下后,桌上很快多了两杯冒着水汽的热茶。
秦钰和秦狰也坐下了,秦钰特别自觉地坐在了纪落身边。
少男身子清瘦了些,看上去就是这一桌上年纪最小的,一句话不说,一双眼睛却总是盯着纪落。
少男的小心思不言而喻了。
秦老爷子最近这半年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精神头也比前些年好了许多。
看着孙儿一天比一天机灵可人,还多出了男孩子青春期的小心思,他也觉得心里开怀,借机和他拉近了关系。
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大风大浪经历多了,表面上看着体面,实际做事也是不择手段的,一点道德上的瑕疵更是被他直接选择性遗忘了。
和纪落闲聊一会,秦老爷子就要上楼去喝药了,临走之前,把秦狰也叫了上去。
刚刚还昏昏欲睡的秦钰眼睛一亮,总算有机会和姐姐单独相处。
秦钰最喜欢和姐姐相处的地方有两个,一是他自己的房间,二就是家里的花园。
在这两个地方都见不到其她人,也没有人会打断她们,他可以趁机偷偷摸姐姐两下,或是和姐姐撒撒娇。
爷爷说,女人都吃撒娇服软这套,男人越乖,她们就会越喜欢,甚至会心软。
秦钰开智以来就一直听爷爷的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处是错的。
尽管开春了,外面冷风依旧刺骨,花园的树木竹草上,还有残雪落在枝头。
秦钰头顶毛茸茸的短发,在这冬雪未尽的花园显得柔软和煦,唇红齿白的脸蛋看着也格外喜人。
他缠着纪落出来逛园子,又不愿意松开她的手,纪落手指几乎是完全放松的状态,全靠他不管不顾抓住她的指节。
“姐姐,我现在会弹钢琴唱歌了,也会拉小提琴,以后姐姐唱歌,我给姐姐伴奏好不好?”
“好啊。”
他这样乖巧天真烂漫的样子,俨然就是一副不入世事、不惹尘埃的小贵公子形象。
纪落见他可爱,便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吹乱的短发。
两人停在湖边,秦钰开心地指着不远处的竹林,告诉纪落。
“姐姐看那边,爷爷说,3月上旬春笋就能冒头了,昨天我还在那个位置发现了个小笋包,到时候姐姐可以和我一起来挖竹笋吗?王妈做的春笋烧排骨和腌笃鲜是最好吃的。”
说着,他主动松开了纪落的手,小跑到竹林边蹲下去摸他昨天发现的小笋包。
纪落慢慢走了过去,她以前老家的山里也有很多这样的笋,每年挖笋的季节她双手都会开裂。
大片竹林的清香传入鼻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因为不小心把血染在竹笋上,不好卖钱,她被打一顿,又饿了两天。
她慢慢摊开手指,看着从前变形的手指早就已经恢复正常,往年留下的老茧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训练时握武器落下的薄茧。
这一刻,她唇角微微勾起,确信那些过往早就已经离她十万八千里远,再也不会伤害到她。
“姐姐,答应我嘛……”
秦钰抬起头,可怜巴巴的乞求她,伸手去够她的手指,刚要站起来,就因为蹲得太久,一个踉跄。
纪落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想帮他稳住身形,少男却直接将她抱住。
“撞到姐姐了……我好笨。”
他窝在她怀里,一边伸手揉了揉白皙泛红的额头,一边睁着大眼睛怯怯地盯着她。
纪落也无法责怪他,拉开他的手指,替他查看额头那块小小的红色痕迹。
刚才应当是撞在她衣服的扣子上了,才会留下痕迹。
“疼吗?”
“……嗯,有点疼。”
看着面前少年微微犹豫,才眨了眨大眼睛,轻轻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无一不流露出可怜。
纪落没有揭穿他的小把戏,反而刻意纵容。
她俯身过去,慢慢凑近他的额头。
“那姐姐帮你吹一吹。”
“……好。”
秦钰听着自己的声音好像在颤抖,红唇张了一两秒,话音才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