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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了。
塞缪尔抬眼望去——一个女人走进来。
黑发。黑眸。
她低着头，手机贴在耳边，“你现在到哪了吗”
收回目光。
看着林姐把馄饨面端来，塞缪尔拿起筷子，夹了面吃着。
心跳平复得很快。快到几乎可以欺骗自己，刚才那瞬间的加速从未发生过。
可赛缪尔知道。
他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以为是她。
他知道自己在那一瞬间，心脏不受控制地收紧，然后松开。
那种感觉……
像是站在悬崖边，以为看见了救赎，低头才发现只是崖壁上的阴影。
塞缪尔夹起个馄饨，两口吃掉。
林姐包的馄饨个头大，馅料饱满，咬下去满口鲜香，但赛缪尔只觉得心里有苦味蔓延。
女人已经挂了电话，在林姐的招呼下坐了，点了菜。
草草吃完了面，阳光更斜了一点，落在桌面上的光已经变成了深橘色，再过一会儿，就会彻底消失。
她今天不会来了。
塞缪尔站起身，走向收银台。
林姐抬起头。
“走了？”她问。
“嗯。”
“明天还来吗？”
塞缪尔顿了顿。
“……来。”
林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收了钱，目送他推门离开。
夕阳在西边的楼群间沉落，塞缪尔站在巷口，看着这条窄窄的巷子，看着巷子尽头的木门。
很久以前，哥哥还在时，他们曾并肩走过这条巷子。
哥哥问他：“塞缪尔，你说你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那时候他才十几岁，还不懂什么是喜欢。只是随口答：“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喜欢，大概会想尽一切办法留在她身边吧。”
哥哥笑了：“那要是留不住呢？”
他想了想：“那就追。追到她愿意让我留下为止。”
现在呢，他还有这份勇气，这份肆意吗？
塞缪尔收回目光，走向停在巷口的车。
司机拉开车门。
他坐进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去贝艾尔。”贝艾尔是纽波著名的豪宅区，塞缪尔一般都在那儿过夜。
车子缓缓驶出巷口，汇入晚高峰的车流。
塞缪尔没有睁眼。
期待落空之后的落差感，比想象的要强烈得多。
强烈到让塞缪尔有些想笑。
笑自己。
笑自己二十九岁了，还会因为一个只见过两次的人，做出这种蠢事。
可他笑不出来。
塞缪尔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灯火从窗外掠过，一盏一盏，落在他的脸上，又很快消失。
明天。
他想。
明天还会来。
【塞缪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45】
***
天又黑透了。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街口透过来的一点光，塞缪尔走得比平时慢，皮鞋踩在石板上，一下，一下，在窄巷里回响。
五天。
连续五天，赛缪尔推开门的第一眼，都是望向窗边那个位置。
空的。
始终是空的。
塞缪尔知道自己该停下了。
纽波是座繁华的旅游城市，人口流动大得惊人。每天有成千上万的人涌入，也有成千上万的人离开。
她可能已经走了。
可能去了另一个城市，另一个国家，甚至另一个半球。
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出现在这条巷子里。
塞缪尔停下脚步，站在路灯下，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她叫什么名字？
住在哪里？
为什么一个人出现在椿记？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见过她两次。最后都决定落荒而逃。
他现在后悔了，想挽留、想再见，可M国这么大，纽波如此繁华。
他要怎么找？凭什么找？
塞缪尔闭了闭眼。
也许这就是命运给他的答案——有些人，注定只是擦肩而过。
他继续往前走。
巷口，司机照例等在那里，见塞缪尔出来正要拉开车门——“不用了。”
塞缪尔说，“你先回去吧。”
司机愣了一下：“先生？”
“我想自己走走。”
司机不敢多问，点了点头，开车离去。
巷子尽头是一条稍宽的老街。
和椿记那一样，这儿两旁的建筑也是上个世纪的风格，红墙黑窗，有几家小店还亮着灯。
一家卖手工艺品的，橱窗里摆着粗糙的陶瓷和手工编织的篮子。一家咖啡馆，玻璃门上挂着“CLOSED”的牌子。一家——
塞缪尔的脚步停下了。
他的心跳也停了。
然后，以一种几乎让他眩晕的速度，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是一家免费书社。
门脸很小，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暖黄色的，落在窗前那个人的身上。
她就坐在窗边。
侧对着他。
黑发披散在肩头，发尾落在腰际。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安静地读着。
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翻了一页，睫毛自然垂下，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塞缪尔站在街对面，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隔着玻璃窗透出的暖光，隔着七天里每一天的期待与落空——
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她翻页时微微侧头的弧度。
她读完一段后轻轻眨眼的动作。
她垂眸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阴影。
每一处，都和他这些天回想里的一模一样。
是她。
真的是她。
【塞缪尔好感度+5】
【当前好感度：50】
塞缪尔不知道自己后来是什么反应。
他只知道，自己回过神的时候，手已经搭上了书店的门把手。
隔着玻璃，她安静地翻着书，对他的到来毫无所觉。
塞缪尔推开了门。
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塞缪尔看见那双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很轻，很快，像是有些意外。
然后那双眼睛恢复了平静。
可塞缪尔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站在门口，风铃还在身后轻轻晃动，书店里很安静，几盏灯亮着，光线暖黄，落在她身上。
他张了张嘴。
“……又见面了。”声音有些哑。
塞缪尔清了清嗓子，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九年来，他在谈判桌上舌战群儒，在宴会上游刃有余，在任何场合都能说出恰到好处的话。
可现在，他站在一家破旧的小书店里，面对这个自己喜欢的人，脑子都还是乱的——
她还会记得我吗？
她会觉得我这样很唐突吗？
她会……
“是你。”
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说不清是什么的尾音。
【塞缪尔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