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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如晗自小身子弱深居闺阁，哪听过这种话？当时听得脸颊飞红，心口一阵阵发烫，竟鬼使神差地跟着他那些话胡思乱想了半天...
可卫如晗到底也不是傻子，脑子回家后，有时觉得韩文晟说话过于孟浪，一点都不尊重她，她也曾明确表达过自己不喜欢这样，可他依旧如此。
有时他们四人一块儿出门，他偏要当着店小二、街边闲汉的面，笑眯眯来一句：“我最喜欢如晗这样的大闺秀，要是能娶回家，真是祖坟冒青烟。”
旁人一听便起哄，连她亲哥都跟着打趣：“哟，这可是看上我家妹子了？”
卫如晗其实觉得很不舒服，跺脚说：“不是，你别胡说！”
可他们全当她害羞，韩文晟还跟她哥拱手，嬉皮笑脸道：“大舅哥嘴下留情。”
到后来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可实际上韩文晟只是总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从没正儿八经跟她表过态，让卫如晗想拒绝都怕被人笑“自作多情”。
卫如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里从一开始也确实对他心生好感，隐隐有期待他的告白，等到后来，只剩心里一股烦意。
三个月前，她已经刻意躲着他走。
原以为如此对方便能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人居然让她哥哥来传话：“是不是我哪儿惹如晗妹妹不高兴了？她说，我一定改，只求她不要这样不理我！”
那副“痴情郎”的模样，倒把她哥唬得觉得她矫情：“这么好的男子，你作什么作？”
卫如晗心里委屈到不行，那口气，真是咽也咽不下去。像鱼刺卡在嗓子眼儿里，越忍越硌得慌。可两家毕竟世交，她又不想因为自己，让大人们脸上挂不住。
直到大姚氏看出闺女不对劲，叫她私下说心里话，她才把委屈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可这会儿说什么都晚了。大姚氏原本也以为女儿对韩文晟有意，所以韩夫人这些年在外头有意无意地散播“俩孩子早晚成”的话，她虽然心里不舒服，却也没撕破脸。
眼下旁人都当两家已经私下订亲了，甚至大姚氏也早就在琢磨：韩家只韩大人这一代才从泥腿子做了京官，家中本就不富裕，聘礼上她不会为难，还得给女儿多备些嫁妆云云。
萧锦瑟还没听完呢，火就已经冒到脑门上了，这不就是氛围式逼婚吗？
先把姑娘领到自己人堆里，明里暗里造个氛围，旁人一阵起哄，脸皮薄的半推半就跟着演下去，等回过神来已经成了“半个自家人”。
等你慢慢代入角色，真把他当自己人一样付出了，他立马变脸，什么当初是你硬要跟着我的...
姑娘这时候回想，才发现原来那男的镇定从头到尾一句正经表白都没有...
要是姑娘当场翻脸拒绝，他立马装作无辜：“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在意都没恶意。”转眼就成了姑娘不懂人情、不识抬举、开不起玩笑的错。
——说白了，这就是那种白嫖党的PUA。
“表姐说，前几日姨母还特意和韩夫人专门说过了，表姐还小暂时不考虑婚事，当时韩夫人就笑得有些尴尬，姨母原以为她懂了，谁知今日她还故意抢在母亲之前送礼。”
说完林破晓还嘀咕了一句：“这京里谁不知道韩大人是农户出身？她那对镯子一看就是京城巧匠做的，还偏说是她母亲当年的及笄礼——这不是摆明了要把姨母和表姐架到火上去吗？”
韩夫人这招更绝——混在人家亲戚堆里送礼，等于当众昭示：咱们是一家。再给镯子附上个特殊意义，人前人后怎么解读都行。
你要说是“我看上这位儿媳”——能说得过去。
你要说是“我不过喜欢卫大小姐”——也圆得过去。
一样进可攻退可守。
早些时候，卫如晗红着眼同林破晓说起这些委屈，她一拍胸脯，牛都吹出去了——
“表姐你放心，我祖母最有主意，又护短得很，就跟女侠似的，最看不惯咱们女子被欺负。我去跟她说，我去跟她说，她肯定能想法子帮到你的！”
可眼下说了半天，萧锦瑟还是不吭声。林破晓心里一急，扯着她的胳膊就摇：
“祖母~~~~您说韩家人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啊？要是真喜欢表姐，怎么从没正经提过亲？要说不喜欢，姨母那话都摆到明面上了，她今日还偏来这么一出！”
“祖母~您说表姐这该怎么办啊，祖母~~~”
其实萧锦瑟心中已经松了口气，人卫府都明白过来了，那还不简单？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要你姨母不给韩家留这个面子，找个机会当众说明白，不就结了？”
她是真不懂，这是什么棘手的，还值得苦恼这么久，甚至日后两家还成了亲家？
姚氏一听皱了眉，顿了顿，迟疑道：“儿媳刚刚也是这么劝我嫡姐的，但她考虑得比较多，怕两家不就闹僵了？卫大人和韩大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太好吧...”
这话一出口，萧锦瑟本来压下去的火气“蹭”地窜上来。
“行啊，就你给人脸面，就你会做和事佬，就你懂人情世故是吧？”
她冷笑着一叉腰，嗓音往上一挑，“我看你是嘴上比谁还狠，背地里软骨头！人家踩到你姐头上来了，你还怕人家脚崴着？”
人家都踩到你亲姐头顶上撒尿了，你还怕人家脚脖子扭了？”
她猛地一拍扶手，声音炸开：“老身说老身躺在床上没多久，怎么一起来是个人都敢在我威远侯府头上动土了，敢情就因为你这个窝囊废啊！”
“那韩家是什么玩意，老身给你分析得清清楚楚了，别怪老身没提醒你——照韩家这张算计人的嘴脸，将来小姑娘真嫁过去了，搞不好命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