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夫人胸腔里那口气越压越硬,直接从屋里冲了出来,“你还敢来?”
韩夫人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但很快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她女儿自己要撞的,关自己屁事,越是这个时候自己越不能露怯。
这些自诩大家闺秀的最要脸面,她就偏要在众人面前让她丢尽颜面。她不信了,自己儿子这么优秀,还配不上她卫家那个短命鬼?
她抬起下巴,脸上那片肿得发亮的皮肉反而显得嚣张,“为什么不敢来?不是卫夫人您亲口请我上门的吗?”
卫夫人眼神一冷:“我——”
“哼!”韩夫人猛地抢过话头,嗓门尖得能扎破人耳膜,“你这不会是想悔婚吧!”
“什么悔婚?”卫夫人被她带得冷声反问,“我们什么时候订过婚?”
韩夫人翻着白眼,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劈头盖脸地就来了一通倒账——什么没订过婚那卫如晗也不要脸跟着她儿子跑啊,什么还让她儿子掏银子买糕点啊,“我这个亲娘都没享受的,倒让你家闺女享到了!”
说到激动处,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巴掌一巴掌的砸着地面,把香囊的事抖了出来,句句往卫如晗身上砸,那模样今日不把卫如晗的名声踩到脚底下是不肯罢休了。
“谁说我表姐送人香囊了,你有本事拿证据出来啊?空口白牙污蔑人,你是想吃官司吗?”林破晓气得上前一步,手指都快戳到她脸上。
“还要什么证据?我家文晟亲口说的,那还能有假!”韩夫人梗着脖子回。
卫夫人这次也是真的恼了,既然她如此不愿意沟通,那休怪自己不顾两家的交情了,猛地一挥手:“来人,把韩夫人给我请到偏房坐坐!通知韩大人,让他来卫府领人——顺便问问,韩夫人今日所作所为是不是他授意的!”
两名婆子立刻应声上前。韩夫人脸色陡变猛,自己从地上站了起来。
心里翻腾着又恼又慌:没想到这大姚氏真敢来硬的!自己好歹是朝廷命妇好不好。
“别过来啊,你们别过来!”她连连后退,嗓门拔得更高,“你们卫家这是要欺负我!逼死我是不是!”
眼见有人伸手要拽她,她眼珠一转,唇角一抹狠意,不就是假装撞柱子吗。跟谁不会似的。
猛地一歪身,“砰”地一声,直接往旁边的雕花木柱上撞去!
那一瞬,屋里屋外的人全都吓得魂都飞了。
“天啊!她撞柱子了!!”有人惊叫。
卫夫人心口一紧——若韩夫人在卫府出事,有理也要变没理了。
府医正要冲上去看看情况,手还没碰到人呢,抱着柱子的韩夫人忽然就像中了鸡血似的,一下自己站了起来。
吓得不少人惊叫出声,还以为诈尸了呢!
然后韩夫人额头轻轻往前一顶一顶地,嘴里还哭嚎着:“今日你们卫家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本夫人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府医的脚步顿时一顿,那句“别动她”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差点没被她吓得倒退一步。
韩夫人撞得眼冒金星,抱着柱子嗷嗷哭,她容易吗她?
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好不容易攀上个读书人嫁了,还得忍着婆家娘家的气,这些年才过上几天好日子,被卫家这么硬生生气得往死里撞,差点就交代在这大门口了。
卫夫人见这闹剧越演越离谱,让人将她架到一旁,她还在嗷嗷嗷叫,她不活了不活了。
卫家的姻亲一个个之前全想的是帮卫如晗讨回公道,但眼下也只能对着卫夫人露出同情的目光,毕竟谁也不愿意惹上这么个不要命的泼皮。
这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姚氏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她刚刚就一直怕自己打乱了嫡大姐姐的节奏一直忍着在,结果发现她幼时仰望的嫡姐遇到这种人,压根就是个废物。
她猛地踏前一步,“够了!你要报官就去报!本夫人倒要看看,谁能造谣朝廷命官之女、逼她去死还占理!”
韩夫人看到她出来,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心知自己不是对手,反正现在人多,量她也不再敢打自己了。
于是干脆闭着眼胡诌起来:“你是哪家的夫人,我和卫家的事你也要管,不会是寡妇想出墙看上你姐夫了吧!”
人的本性就是猎奇。
即使现在在院子里的所有人都跟卫家沾亲带故的,在听到这种瓜的时候,第一反应全都是质疑、好奇。
就连卫夫人第一反应都是震惊地看向姚氏。
林破晓脸色一沉,直接炸毛:“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韩夫人丝毫不怵她这个小姑娘,她豁出去了:“哟,你急什么?从刚才我就奇怪,你怎么这么看不得你表姐跟我儿子好...不会是你看上我儿子了吧?”
原以为如此局面就能被自己彻底拿捏住,可偏偏这句话,被刚走到院门口的萧锦瑟听得一清二楚。
MD,造谣还造到自家孙女头上了。
萧锦瑟这还能忍?
她二话不说,几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韩夫人的头发猛地往后一拽,紧跟着——“啪!”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得众人心头一颤。
韩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甩到地上,接着一脚狠狠踩进她的小腹,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啊——!”韩夫人惨叫,蜷成一团在地上打滚,脸色惨白如纸。
周围人全都看傻了,这是快五十了的人的身手?连林破晓都怔怔望着自家祖母。
萧锦瑟垂眼俯视她:“你好大的狗脸,就你那一脸吃软饭的儿子,满京城谁眼瞎才看得上!”
说完,她缓缓转头看向姚氏:没用的东西,这玩意还能让她蹦跶!
姚氏羞愧的低下头,又觉得有些委屈,她动了手的,但这毕竟不是自家府上的事,她也怕后面被人嫌。
还有刚刚嫡姐看自己的那眼,也让她受伤急了,自己守寡这些年,可从未有过任何花花肠子,旁人不知,她们一起长大,她还不知吗?
不等她接着自怨自艾了,萧锦瑟转头就给她出了气。
指着卫夫人骂道:“你女儿差点被这贱人逼死了,你还放任她在这大放厥词?怎么,怕你女儿一次死不了,还想来第二次不成?”
几个半天不作声的妇人一脸不赞同,这骂得也忒难听了,而且再怎么样也不能动手打人啊,刚想开口当个和事佬。
已经爬起身的韩夫人,却像丧尸变异了一样,咬牙朝着萧锦瑟扑了过来:“我跟你拼了——”
“滚!”萧锦瑟一脚踹在她肚子上,那力道之猛,韩夫人整个人就像是向前冲刺猛的碰到了结界一样,被生生弹飞,砰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这还不算完,萧锦瑟走上前,抬起脚,一双深色绣花靴稳稳踩在她的嘴上,碾了碾:“闭嘴!”
霎时间,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嘴巴全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不敢动,一点都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