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萧锦瑟说是这么说,但她也没少暗地里使力。
比如抓住一切机会给林破晓潜移默化的洗脑,让她自己开始独立思考,自己以后到底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而魏景澄、魏家能不能给?!
比如把自己身边的庆儿也给林破晓,就等着关键时候为这门婚事拆墙揭瓦。
再比如已经让人去留意六公主平日的喜好,只等那魏景澄回来找个机会,让他们提前认识,把激情搞起来。
只是这些不能与旁人说,不然怕孩子知晓了,起逆反心理。
不知道萧锦瑟打算暗地里使劲的姚氏,回屋后躺了整夜,越想越怕:
以破晓的性子,若婚前真与自己为这个吵起来了,将来受了委屈,真有可能什么都不往家里说的。
不。她不要一个连受到欺负也不回家告状的女儿。
反正他们怎么做简氏都不会喜欢破晓,她还不如强硬一些,让简氏知道自家闺女没那么好欺负。
就像老夫人说的:不在婚前立好规矩,难不成指望婚后对方良心发现?
再说了,如今她没了丈夫、也没了公婆,婆母站在她身后,整个侯府都撑着她,她再没什么好怕的!
至于婚后她要真敢蹉跎自家女儿......她姚氏现在可是半点不怕丢脸,事到临头,她倒要看看,真闹开了,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于是姚氏将这些年简氏对自己的轻视,以及自己为何逼她学那些都吐了出来,并告诉林破晓自己和她祖母、大伯母无论发生什么,想要的都是她幸福快乐,有任何不开心的一定要记得告诉自己。
林破晓听得眼眶泛红。她隐约知道简氏不喜欢自己,但一直以为不过是嫌她活泼、不够端庄,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母亲这些年竟一直在为她隐忍。
她喉头发涩,小声道:“母亲,他们家一点也不好,要不...要不女儿不嫁了吧!”
姚氏一愣,盯着她看了两息,忽地失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真不想嫁了?”
林破晓别过头,撇嘴:“不嫁也行!”
姚氏一看就知,自家女儿的心思,心中略有些失望,“好好好,不嫁不嫁,行了吧!”
母女俩说到这儿,都有点不好意思,再抬眼,竟都有点想笑。
林破晓捏了捏衣角,迟疑道:“那母亲,今日这事......要不要告诉祖母?”
姚氏却淡定地理了理衣襟,仿佛战袍加身:“杀鸡焉用牛刀?你祖母那是咱们家最后的底牌,这点小事你母亲我自己就能解决!”
说着,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慵懒又嚣张:“放心吧,你母亲我现在强得可怕。”
——毕竟,她那本《婆母语录》可不是白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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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婆母语录》有多厉害,之前只有贵族圈的妇人们体验过,兵部尚书魏大人“有幸”成了大雍第一个被动吃螃蟹的男子。
先是一招阴阳怪气:“听说,贵府二房的小姑娘很是懂事,连哥哥的婚事也能关心到。这份热心,真是让我这做长辈的都惭愧啊。”
把魏大人打懵了。
再来一招明褒暗贬:“孩子年纪小,肯上心是好事,这说明贵府教得用心。”
魏大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半分,他这话还听不懂就枉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了。
最后一招以退为进,“若魏家实在不满意我威远侯府的女儿,直说便是。明日我便归还庚帖,省得再试来试去,坏了两家情分。”
魏大人当即就急了,连忙问清楚具体情况连连抱歉,表示自己回去就好生教训那个不孝女。
莫说之前他就没想过退这门婚事,如今威远侯府那是真真入了圣上的眼,这时候退婚,那不是摆明了跟圣上对着干嘛。
姚氏大胜而归,魏大人气得脸色铁青衙门也不进了,转身回府,把正在看新衣的魏芷柔抓过来狠狠骂了一顿,外加过完年禁足一月,委屈得她直掉眼泪。
陈氏听到消息后,揉了揉眉心,“父亲这次是真生气了,这个年怕是家中都过不好了。”
虽说足是过完年再禁,可这消息定然是瞒不住的,这随便在哪个宴会上遇到一两个故意提及的,整个魏家的面色怕是都不好看。
更让陈氏诧异的是威远侯府,她昨日虽安慰魏芷柔侯府追究会让她大哥帮忙说话,但心底却觉得他们若还想要这门婚事,便不会多生事端,毕竟母亲本就疼小妹,没想到...
想到一会母亲和二弟就要回来了,陈氏就觉得头疼,这都什么事啊!
正想着要不要先将丈夫叫回来,耳边忽然传来院门那头丫鬟急匆匆的脚步声——
“夫人,马车就快到门口了。”
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魏府大门口,冬日的寒风卷着雪末子直扑马车帘子。青灰色车毂一声轻响停下,先跳下来的,是一身玄青锦袍的魏景澄。
少年眉目如画,清俊如玉,鼻梁高挺,唇角微抿,一双眼像是覆了寒霜,天生带着几分倨傲的冷意。
他回身,伸手扶下车内之人。魏夫人着一袭石榴红团花锦袍,鬓边簪着一枝南珠金凤钗,然而舟车劳顿让她神情显出几分倦色,眼下微微青黯,唇色淡去,却依旧掩不住那股端庄气度。
院中丫鬟早已列队迎候,见她下车,个个垂首问安。魏夫人扫了一圈,瞧见府中收拾得干干净净,仆妇立姿齐整,不由抿唇,缓缓点头:“你做得很好。”
陈氏忙迎上来,刚要说话,却见魏芷柔从廊下飞奔而来,眼泪滚落,哭声带着鼻音直往魏夫人怀里扎——
“娘,您终于回来了,女儿都要快被欺负死了——”
魏夫人低头抱住她,手掌轻轻拍着后背,语声温和:“这是怎么呢?”
可那双漆黑的眼睛,却越过魏芷柔的肩膀,直直落在陈氏身上,目光沉静而锐利。
陈氏面露忧愁,可袖中帕子几乎要被捏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