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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刻意顿了顿，注意到几位京城公子眼中都露出了期待之色，心中暗忖：这些京城来的少爷，正好借机拉拢，日后在朝中也能多个照应。
周围的喧闹声不绝于耳，魏景澄却始终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林破晓的身影。
他有点受不了林破晓对他的冷淡了，心里又懊恼又委屈——不过就是元宵那晚为一盏花灯说了她几句，哪曾想她竟气到现在。
思忖片刻，他确定还是自己退一步吧。
招手唤来随身小厮，正要吩咐他去打听林破晓母女下榻的客栈，打算明日登门赔罪。
上官雄心中以一急，魏家在京城出了那么大的事，还没把他拉下水呢，他可不能让魏景澄现在就知道跑了。
随后眼明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胳膊：“魏兄何必着急？这临州地界上的事，交给小弟便是。”
他含笑斟满一杯酒，推至魏景澄面前，“今日先随我们去取悦楼散散心，明日小弟亲自陪兄台走这一趟。”
魏景澄虽心急如焚，却也不好驳了地主好意，到了嘴边的推拒之词转了几转，只得勉强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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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苗永年怒气冲冲地踹开客栈房门，一张脸涨得通红：“岂有此理！这要是在京城，哪个不长眼的敢把本少爷拦在门外？早叫人拆了他那破宅子！”
郑昱安脸色也难看得很。两人原本对那传闻中的“第一楼”兴致勃勃，谁料刚到门前就吃了闭门羹——没有名帖或引荐人，任你天王老子也休想踏进一步。
他当场拍出一千两银票，那守门的汉子却只是嗤笑一声，最后关门时险些夹着他的鼻子。
“简直欺人太甚！”郑昱安胸口剧烈起伏，猛地转向身旁，“林二，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居然下意识地开始找林季安讨主意了。
林季安正悠闲地把玩着茶盏，闻言眼皮都不抬：“我倒是没那么想去。”
“什么？”郑昱安声音陡然拔高，“你不想去？那刚才还由着萧炎和那些粗汉套近乎？”
“我管不了他。”林季安双手一摊，满脸无辜。
郑昱安气得牙痒，转头瞪向斜倚在门框上的萧炎。那家伙正叼着根草茎，两条长腿交叠着，见郑昱安看过来，立刻扯出个贱兮兮的笑容，还故意冲他挤了挤眼。
让人恨不得往他脸上揍一拳。
“好，好得很！”郑昱安怒极反笑，袖袍一甩，“我们走！”
苗永年狠狠瞪了萧炎一眼，重重哼了一声，跟着郑昱安摔门而去。周景和拍拍他的肩膀，脚步声渐远。
门扉合上的瞬间，室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林季安转身看向萧炎，方才那副事不关己的神情已荡然无存，眸光清亮如雪：“如何？”
萧炎站直身子，脸上的玩世不恭如潮水般褪去，压低声音道：“东南墙角，有孙伯留下的暗记。我今夜必须去一探究竟。”
林季安蹙眉，语气里不自觉带了几分关切：“让萧鸢跟你同去？”
萧炎摇头，神色是罕见的沉稳：“不用。她留下来照应你们更为稳妥。我独自行动更方便，速去速回。”
林季安心头一紧，总觉不安。
萧炎掀了掀眼皮，嘴角扯出个惯有的弧度，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慌什么？小爷我惜命得很。”
他话音未落，门外响起了清脆的叩门声。
“二弟？”是林破晓的声音。
林季安：“进来吧。”
林破晓探头往里张望，目光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我好像听见萧炎的声音了，他人呢？”
林季安面色如常，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杯茶，语气平淡无波：“不知道。许是找孙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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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雄领着魏景澄等六人，穿行过临州城南几条幽静的巷弄，脚步声在青石路上细碎回荡。夜色正深，巷口的油灯昏黄，风掠过屋檐，带起些微的桂香与潮意。
转过最后一处角巷，他在一堵粉墙黛瓦前停下。墙内静悄悄的，看不出半点异样，只两盏素绢灯笼在风中轻摇，灯影晃动，如同屏息。
“上官兄，这里是——”张永都低声欲问，却被上官雄抬手止住。
他上前，屈指叩门，三急两缓。铜环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片刻后，门内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吱呀一响，一道门缝缓缓启开，一名青衣小童弯身作揖，未言一语，转身引路。
众人踏入门槛，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内院深广，水声潺潺，香气暗浮。曲径通幽，竹影摇曳，檐牙高啄，亭台楼阁错落其间。灯光自琉璃盏内透出，柔和不刺，照得廊腰似玉、花影浮动。空气里混着一线冷梅与沉香的气息，淡得恰好，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
“这...”魏景澄身后那年轻学子喃喃出声，“这哪是秦楼楚馆，分明是公侯雅苑。”
上官雄似笑非笑，未言。青衣小童引他们至一处临水的水榭，水榭四面皆敞，灯火在波光中摇晃。榭中早已备好锦垫玉案，果盏晶莹，白玉壶中酒气温醇。那香气层次极细，初闻甘甜，再入喉才觉微辣，像被温柔的火包裹。
上官雄落座于主位，举盏轻轻一晃，酒液在灯下微光流转。
他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掠过，神色不动，只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几位远来，临州不好客——便借这处，略尽地主之谊。”
李文谦轻呷一口杯中酒，只觉醇香甘冽，余韵悠长，不禁由衷赞道：“酒冽香清，境幽人和，果然当得起‘临州第一楼’之名。”
上官雄轻晃酒盏，笑意藏在眼底：“这‘第一楼’，好看的可不止是景。”
他指尖一弹，盏底清酒轻颤，随即拍了拍手。
他抬手，轻轻拍了两下掌。
帘影微动。
一阵淡淡花香伴着金铃声摇曳而来。
然后，六名女子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