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瑟穿越后,在用电方面可谓精打细算到了极点。
手机和平板,永远开着最低亮度,还养成了随手关机的好习惯,充电宝蓄电池的电量被她榨得一滴不剩。
再如何节省,库存电量终究有耗尽的一天。这时,她早先预备的太阳能光伏板就成了最后的指望。
去年,她便以“夏日纳凉”为由,命人在院子里专门修了那座三层亭子。
当时为了成为第一个上顶层的,林策锐和林芷晴两个小家伙甚至在楼梯上争执推搡起来。
萧锦瑟原本的计划很单纯:每逢日头好的时候,她就独自登上亭子顶层,假装凭栏远眺、思考人生,实则悄悄把光伏板摆开充电。
可她想得太简单了。如今她早已是这威远侯府实际上的主心骨。她往那高处一站,底下的人就心惊胆战——生怕老夫人一个“想不开”。
尤其是邱嬷嬷,亦步亦趋,说什么也不肯让她独处;更别提那个身手矫健的安婆子,直接蹲到了不远处的树顶上,目光如炬地盯着她...
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她那些亮晶晶的“板子”还怎么敢拿出来?
被逼无奈之下,萧锦瑟灵机一动,想出了这么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于是,“府中固定歌舞时间”应运而生。她宣称这是强身健体、愉悦身心的养生之道。
如今,全府上下也都习惯了:时不时地,老夫人就会“抽风”一次,登上凉亭顶层,领着大家唱些调子古怪、歌词直白却莫名上头的歌曲。
不少仆妇在她的热情鼓动下,也真的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久而久之,甚至大家都有些期待了。
就在这群魔乱舞的掩护下,谁都没注意——那几块亮晶晶的板子,正对着太阳疯狂偷电。
萧锦瑟正带着全府上下蹦得欢实,眼角余光猛地扫见月洞门口杵着的郑延敬一行人。
她非但没停,反而更来劲了,胳膊一扬,嗓子亮得能掀翻屋顶:
“新来的朋友!别愣着!把手给我挥起来!”
郑延敬被她这一嗓子吼得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可身边那个刚才还一瘸一拐、满脸尴尬的老管家,竟跟中了邪似的,“唰”地举起双手,熟练地跟着节奏左右摇摆!
甄管家晃了两下才猛然惊醒,对上郑延敬骇然的目光,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举着的双手僵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郑延敬盯着这满院群魔乱舞,眉心拧成了死结。宜欢郡主从前就算天真一些,但绝对不是这般放浪形骸的模样。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这威远侯府,莫不是都中了什么邪术?
萧锦瑟见郑延敬没动静,也不恼,扯着嗓子又嚎起来: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这魔音穿脑,郑延敬痛苦地闭上眼。
“来来来,都跟我动起来!”萧锦瑟在亭顶挥舞双臂,“左右左!左右左!”
二层那些婆子们立刻跟上节奏,整齐划一地挥舞着手臂。这架势像是会传染,连下头扫洒的小丫鬟都忍不住跟着扭起来。
郑延敬的长随憋得满脸通红,右手不受控制地抬到半空——
郑延敬一个眼风扫过来,那手又讪讪地缩了回去。
可前头的甄管家已经彻底放开了,不仅双手跟着节奏挥舞,连嘴都跟着哼了起来,臊得通红的老脸上竟透出几分陶醉。
“对!就是这样!”萧锦瑟眼睛一亮,唱得更起劲了: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她故意拖长调子,满院子的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下一句。
“——现在又要用真爱——”
她双臂猛地一挥,带着全府上下齐声吼出最后一句:
“把我哄回来!”
“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
整个侯府彻底沸腾了,连树梢都在震颤。只有郑延敬僵立在原地,听着这震耳欲聋的“真爱”,脸色青了又白。
这威远侯府,中的到底是什么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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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锦瑟前世没什么爱好,但很喜欢去听演唱会。
什么双J、JJ只要是小时候听过的艺人,她都去过。
每一场都是她逃离现实的乌托邦。挤在沸腾的人潮里,跟着熟悉的旋律嘶吼,把生活里那些狗屁倒灶的烦心事全都吼出去。
现在自己站在亭顶上开“演唱会”,虽然设备寒酸——没话筒没音响,连个背景音乐都没有,但扯着嗓子带领全府上下一起嚎的时候,那种酣畅淋漓的劲儿,竟丝毫不输当年。
直嚎到太阳能板充满电,嗓子也彻底喊劈了,她才意犹未尽地爬下来。
郑延敬还僵在原地,那张老脸上写满了“世风日下”。
萧锦瑟旁若无人地走过他面前,端起石桌上的凉茶仰头灌了大半壶,喉间的灼烧感才稍缓。
她抹了把嘴,在郑延敬审视的目光里坦然坐下。
“多谢郑首辅来看我的演唱会。”她一开口,嗓子哑得像磨砂纸。
郑延敬:“......”
萧锦瑟也不催他,干脆往后一靠,慢悠悠地晃着茶杯。反正急的不是她。
两人就这么对坐着,亭外的水幕哗哗作响。
良久,郑延敬枯瘦的手指在膝上敲了第三轮,终于慢吞吞开口:
“老夫今日前来有事请教。郡主可知道,我那三个不成器的孙子,如今在何处?”
萧锦瑟笑了,笑得不带温度:“郑老真会说笑。找孙子找着找着,能找到老身头上来了?”
郑延敬微眯着眼,没答。
枯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一叩,像在敲着无声的算盘。
这动作他做了几十年——从前朝党争到新帝登基,多少次生死关头,就是这份刻进骨子里的警觉让他活到现在。
先帝晚年那场漕运案,他便是早一刻从门生半个眼神里品出异样,连夜烧了所有书信。
昨日在宫里碰见周彦恒。那小子言辞恭敬,滴水不漏,可临别时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他喉结无意识地一滚。
就那一眼,让他整晚辗转反侧,枕下那把匕首摸得发烫。
——侯府是不是知道了?
——她是不是已经察觉,他要在黄州动手?
甚至,就等着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