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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妈妈目光瞟向门口那抹身影，眼珠子一转故意道：“夫人，您先消消气，眼下最要紧的，恐怕还不是如何责罚大小姐。”
李妈妈压低了些声音，却恰好能让门口的顾铭泽听清：
“老奴说句不该说的...二小姐方才落水，是顾公子亲手从水里抱上来的，又一路...呃，护送回来。这湿衣贴身，众目睽睽...院子里那么多下人都瞧见了。这...这有了肌肤之亲，传出去，于二小姐的清誉...”
严氏闻言，像是被点醒了什么，脸色一变，厉声道：“谁敢乱嚼舌根？！本夫人割了她的舌头！”
李妈妈赶忙道：“夫人息怒，老奴自是知道夫人能堵住府里的嘴。可人多眼杂，难保没有一两个嘴碎的。更何况...”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种椎心刺骨的沉重，字字敲在严氏心坎上：
“更何况，二小姐虽然和顾公子早有婚约在身，但毕竟...毕竟婚约上白纸黑字写的，原是大小姐的名字。如今这情形，若是传扬出去，外人不知内情，只会看到顾公子湿身抱着二小姐从池子里出来...他们会怎么想？怎么说？”
李妈妈抬起眼，目光里充满了“忧心忡忡”：
“自从少爷出事后，这顾家对咱们似乎就没以前亲近了，二小姐怕您担心一直没说。”
严氏眉眼低沉，这些事她如何能不知道。
顾铭泽这段时间往自己府里跑得都少了，顾夫人对自己更是没了从前的那股亲近劲儿。
但这些事都没放在明面上，她也怕扯开了这遮羞布。
李妈妈继续加码：“若这事传出去，老奴都怕他们会说，咱们二小姐行为不检，勾引未来姐夫！会说沈家家风不正，养女不知廉耻！甚至...甚至会牵扯到早已故去的三少爷和三夫人头上！说他们留下的唯一骨血，竟是这般...这般不堪！”
“三少爷和三夫人” 这几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严氏心口！
她眼前猛地浮现出小弟俊朗温润却早逝的面容，还有弟媳柔弱哀伤的模样。
小弟夫妻早亡，只留下沈月落这一点血脉，她当初将沈月落接来，固然有喜欢这孩子伶俐的因素，但何尝不是存了一份替弟弟延续香火、照拂遗孤的深切责任和愧疚？
如果...如果落儿因为今日之事，被扣上“勾引姐夫”、“不知廉耻”的污名，毁了清誉，甚至毁了前程乃至性命...
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去见九泉之下的小弟和弟媳？！
“哐当”一声，门被猛地推开。
顾铭泽大步走进来，靴子踏在地砖上，声音清晰。他在严氏面前站定，背脊挺得笔直，像是绷紧的弓弦。
“伯母。”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很稳。
严氏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顾铭泽目光扫过床上昏睡的沈月落，那抹苍白的颜色刺了他一下。他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严氏，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
“今日之事，是意外。”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
“但既已发生，小侄不会逃避。”
严氏眼睛倏地亮了，像抓住救命稻草。
顾铭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他朝着严氏，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夫人放心。”
他直起身，声音不高，却砸得满屋人心头一震：
“小侄明日便请家中长辈，正式上门——”
“求娶二小姐。”
李妈妈悄悄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算计得逞的精光。
而床榻上的沈月落，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睫毛。
厚厚的锦被下，她原本虚软摊开的手指，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倏然收紧。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柔软的皮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却恍若未觉。
她的一石二鸟之际。
终于。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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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在宫里通往成国公府的马车上。
车厢内燃着安神的暖香，却压不住沈云归眼中跳动的锐光。
她手中捏着一张纸笺，上面是萧锦瑟手下人紧急查访到的、关于李妈妈早年的一些零碎信息。
“我就说了，那李妈妈不对劲。”
萧锦瑟无语：“你自己写的书，自己都不知道？”
沈云归撇撇嘴：“我就写设定啊，剩下的小说世界自己补充的。”
她抬眼看向对面翻白眼的萧锦瑟：“姐姐，光有这些旁证和疑点，不够锤死。还有没有人证啊？”
萧锦瑟缓缓睁开眼，对着她耳语一番：“派出去的人，找到了几个证人...”
沈云归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萧锦瑟看着她，继续道：“人已经控制住了，就在后面那辆不起眼的青篷车里。一会儿，就能跟着你一起回成国公府。”
沈云归闻言，忍不住得意地一挑眉，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垫子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因兴奋而加速流动。
好啊！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沈月落和李妈妈想用落水苦肉计给自己扣个“恶毒推人”的帽子？
严氏被亲情绑架昏了头？顾铭泽那个自以为是的“正义使者”也来掺一脚？
自己这次非把她们的原形打出来不可！！！
她正摩拳擦掌，脑中飞速盘算着回去后如何“不经意”地引出稳婆，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这层遮羞布...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与关键证据链形成，触发限时隐藏任务——‘真相的代价’！】